第一百零二章 從此死心

就在他們主僕言笑晏晏時,忽然響起了叩門聲。

鳳歌沉聲道:「進來。」

一個侍婢輕手輕腳入內,神色間略見忐忑之色,低低道:「少主,玄女忽然說她要走,不見您了。奴婢等不敢做主,特來請您示下。」

一句話,立時便讓鳳歌原本笑容滿面的臉驟轉陰沉下來。

他不知何時已攥緊了掌心,許久才咬牙吐出一句:「人既來了又說不見,她這是故意戲耍著我玩麼?」

說罷,人便如一陣疾風般地奪門衝了出去,引得屋內的侍婢紛紛失聲喚:「少主,少主慢些,您身上餘毒未清,當心身子。」

可鳳歌哪裡聽得進去這些,此刻他滿心滿腦裝的都是一個女子曾經熟悉的一顰一笑,還有她此刻的決然冷漠。他實在不能不當面問一問她,究竟對他是什麼感情?

如若有情,為何又要嫁給別人?如若無情,為何又要來見他?

腳下步伐如飛,鳳歌只覺得恨不能立時見到辛夷,卻忘了自己身上餘毒未清,經不起太強烈的感情起伏。就在通向小榭的轉角,他一個沒站住,竟猛地向前跪倒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少主!」芸倌驚呼一聲,飛奔上前扶住鳳歌,難受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其餘諸婢亦緊隨上前,紛紛關切道:「少主,少主您怎樣了?」

而鳳歌並未理會她們,反而是冷冷拂開了芸倌的手,聲冷似鐵道:「本座沒事,你們都給我讓開!」

芸倌等人一向敬畏他,又怎敢違命?當下紛紛雙眸含淚地退向兩邊。

而鳳歌半跪在地上,低低喘氣,以手撐地似乎是想自己站起來,卻怎生也使不上力。試了幾次失敗後,他似乎有些惱怒,便舉起拳頭狠狠砸向地面,打得自己的手血肉模糊。

「少主!」芸倌等人含淚相喚,可深知他的脾氣與驕傲,是以雖關心情切,卻不敢貿然上前去攙扶他。

鳳歌砸完手後,頹然坐在地上,面沉如冰,渾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氣惱得說不出話來

。寂靜中,他忽然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朝著自己走近,那步子是如此的輕靈熟悉,一下一下,彷佛是敲在他心上般震撼。心底驀地閃過一道亮光,一瞬間他似乎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卻不敢抬頭,只是心跳無端的慢了半拍。

就在怔忡的瞬間,他的眼簾中忽然映入一雙著白底繡梅花靴子的玉足,鼻尖暗香撲來,女子如青蔥白玉般修長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是如此溫暖的畫面。

鳳歌的眼眶緩緩泛起一股熱氣,他暗自握拳,幾乎是鼓起了勇氣才敢抬起頭來望著面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冷聲道:「我自己可以起來,不需要你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