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翩翩等人後,若華藉口身子乏力,連晚膳也沒用,就一個人關在寢殿內歇息。可說是歇息,實則她不過是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半點睡意也無。
耳畔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若華立時警惕道:「誰?本公主不是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打擾的麼?」
一雙手輕輕撈起淡紫色的流蘇紗幔,卻是ru娘捧了一碗銀耳蓮子羹到了跟前,她滿臉慈愛地打趣道:「哎喲喲,咱們的公主果然是長大了,脾氣也跟著見長。這一生氣起來,竟連ru娘也得害怕三分呢。」
若華一看是她,立時便卸下了心防,起身挽住她的手撒嬌道:「ru娘,怎麼連你也要來取笑我麼?您明明知道,無論我長多大,如何榮耀在身,永遠都是最依賴您的那個小丫頭。因為這世間,唯有ru娘是真心實意待我好,唯有ru娘才是我的親人。」
ru娘單手抱住她,亦是滿臉的欣慰與慈愛,她很快拍著若華的後背道:「好了好了,眼下你也歇息夠了,也撒過嬌了,也該來吃點東西了吧?」
若換了旁人來勸,若華未必肯聽,但ru孃的話她卻是從無違拗的。於是乖乖地接過了木盤上的蓮子銀耳羹來吃,一面吃一面笑道:「嗯,ru孃的手藝越發好了,真好吃。」
ru娘一怔,隨即不可抑制地笑出聲來,摟住滿臉懵然的若華道:「我的好公主,你今日可真是累糊塗了。這碗蓮子銀耳羹並不是老奴做的,是小廚房的人做的。哎喲,看來公主這回想哄老奴開心是不成的了。」
若華不覺有些赧然,抱膝而坐,把玩著自己的青絲,卻是滿腹愁緒的模樣。
ru娘一看她如此神色,心中便明白了幾分,將碗給擱到一旁小木几上,撫著她的腦袋柔聲道:「公主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呢?」
若華只是搖首不語,眼底的愁緒卻滿溢而出。
ru娘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試探著問:「公主是為了今日下午的事不開心麼?」
「不是的。」但她很快發現自己否認得太
快了,聲音隨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覺著有些難過,也有些心寒。」
ru娘滿臉愛憐地撫著她的腦袋安慰道:「遇上這樣的事,難免會覺著有些失落的。公主會如此,正說明了公主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只是有時候也難免為情義所誤。」
若華抬起臉來,疑惑道:「ru娘,我不懂您的意思。」
ru娘拍拍她的臉頰,慈愛一笑,眸光卻不覺望向遠處,變得有些飄忽,語重心長道:「公主,有些話本不該老奴來說,但如若隱忍不言,老奴又實在是放心不下。公主,您心中看重姐妹之情固然是好,但依著老奴來看,只怕今日之事三位公主未必盡信,來日的麻煩還會無窮無盡。公主須得提前做好準備才是,有道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聽到這一席話,若華低頭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原本以為她和素錦之間的矛盾隱藏得很深,不想卻連ru娘也看出來了。深吸一口氣後,她抬頭朝ru娘露出一個明麗的笑顏道:「ru娘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