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青草掩映下的院落透著一股子幽靜,只是冷不防一望總覺得那條長長的青石小徑透著幾分森然可怖。
若華無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轉身欲走的凝碧問道:「這,這是個什麼地方?怎麼我從未來過?」
凝碧低頭掃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衣袖,掩下了一絲不悅道:「玉山地界廣博,便是我們在玉山住了千餘年,也尚有沒去過的地方,更何況是鮮少來玉山做客的公主您呢?公主,您這般止步不前,難道是擔心我們玄女會害你不成?」
若華下意識反駁:「自然,自然不是。」
此刻她亦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鬆開凝碧被弄皺的衣袖,帶著一絲歉然道:「對不住,二位姐姐,我一時失儀,教你們見笑了。弄皺了的衣服,我回頭會命人做一身更好的送來向凝碧姐姐賠罪。」
凝碧面色靜然,客氣道:「公主言重了,不過一身衣裳,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我們玄女還在裡面等著,公主若沒什麼事,還請快些進去罷。」
說完,她二人齊齊欠身,便轉身離去。
若華站在那裡好生尷尬,望著那道門,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連隨她一起來的侍女也忍不住奇怪道:「公主,您不就是來赴約的麼?怎麼到了卻不進去呢?如此教玄女久等,豈非失了我們北海龍宮的禮數?」
說這話的是北海龍王新近指派給若華的侍女玲瓏,乃是龍王的心腹侍婢。說到底,北海龍王終究還是對她這個女兒不放心的。為著安全起見,他才派了自己的心腹到若華身邊來,時時指點著她,也是一種無形的監視。
這幾日以來,若華早已對玲瓏的指手畫腳十分不滿,只是一時還奈何她不得,但此刻玲瓏的「提醒」無疑給了她極好的話柄。她轉身好整以暇微笑道:「什麼時候,北海龍宮的禮數,竟需要由一個侍婢來教會我這個做公主的了?既然玲瓏你這般能幹,不如這樣,就讓本公主即刻回去稟了父王
,由你代替我赴玄女的邀約可好?」
「你……」玲瓏驚怒地瞪大了眼,不知這位看似低眉順眼的公主幾時竟有了如斯銳利的眼神與懾人的氣魄。但她忍了半晌,總算知道自己的身份,低頭恭順道:「是玲瓏多嘴了,還請公主恕罪。」
若華唇邊揚起一縷滿意的微笑,撫了撫鬢間的珠釵道:「恕罪?從來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凡事豈可只憑一句恕罪就能輕輕揭過?今日本公主若輕饒了你,來日卻不知會有多少人尊卑顛倒,騎到本公主的頭上來。」
她眼波微斜,見到玲瓏漲紅了臉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心中大快,遂道:「好了,眼下本公主還要去赴玄女的約,實在無空管教你。既如此,便只是小懲大誡好了。你且到那邊的鵝卵石小徑上跪著,什麼時候本公主出來了,你就什麼時候再起身。不必謝恩了。」
說罷,她便施施然地扶著自己心腹侍女綠雲的手轉身欲往幽徑深處行去。
誰知才跨進門檻,便撞見前方站著一個著素色衣裳的清美女子,正似笑非笑地朝自己的方向望來。
若華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兩拍,口齒也跟著僵硬起來:「辛……辛夷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出聲好教我知道。」
辛夷拍拍手掌,漫不經心般拈花笑道:「正是不出聲才好呢,若我早早出了聲,如何還能瞧見妹妹你教訓下人的這般氣勢。說實話,妹妹今日的言行,實實教我這個做姐姐的吃了一驚,真可謂是真人不露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