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為君造夢

這段情緣由來,從瑤姬口中娓娓道來,頗為令人動容。就連久經世事的王母,也不禁有些動了惻隱之心。

她蹙眉道:「瑤姬,本座自然是願意成全你的。只是你也知道,重華他已經忘記了你,眼下他若不願意,本座也無法強人所難啊。」

瑤姬便道:「如果我有辦法令他想起從前的一切呢?王母可願意幫我?」

王母揚眉,眸色沉沉:「哦,你竟有辦法能恢復重華的記憶?瑤姬,本座雖則憐憫你的一片痴心,但天規戒律終究不能壞。若為了你的一點私心,便去用一些邪門歪道的法子,本座是萬萬不許的。」

無怪王母說出這樣的話來,只因天界素有規定,每一位從下界修煉得道成仙的人在位列仙班前,須服下忘塵水洗去凡間所有的記憶。此舉為的就是防止下界修仙得道者心智不堅,反誤了他們自身的修行。忘塵水一經服下,絕無更改的可能。而眼下瑤姬信誓旦旦有辦法恢復重華的記憶,可知所使的絕非正當之法了。

瑤姬一時心急,竟昏了頭般口不擇言:「王母您偏心!若今日提出請求的人是辛夷,只怕您就會欣然應允了吧!」

王母驟然起身,袖下的手緊緊攥著,身子甚至因為憤怒而有些微微發顫,她冷聲拂袖道:「瑤姬,你放肆,說出這樣的話來委實太令本座失望了!」

瑤姬亦覺失言,捂著嘴一臉悔恨之色,撲通跪下抱住王母的裙裾道:「王母,瑤姬知錯了。只是我真的很愛重華,我已經等了他五千年,實在不願意再漫無止境地繼續等待下去了。因為我實在害怕,忘記了前塵往事的他,是否會愛上別人。若真是那樣,瑤姬將抱憾終身。」

這般聲淚俱下的懇求,倒哭得王母心頭一軟,怒氣便消減了許多。許久,她才無奈道:「罷了罷了,你且起來說話。若你的法子實在離譜,則本座無論如何不會答應你的。」

這樣說,卻是肯考慮幫瑤姬達成心願了。

瑤姬大喜過

望,忙不迭謝恩再起來。

平復了情緒後,她方神色端肅道:「說起來,這個法子並不算十分違背天規戒律。因我雖則心急讓重華恢復記憶,但卻並不想令王母您為難,是以我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王母以手支額,此刻不過輕輕擺手:「且說重點罷。」

瑤姬便笑一笑道:「是。我想出的法子是,請重華到玉山來做客,然後使個法子令他一時昏睡,然後由一位法力深厚的長者助我進入五千年前重華的記憶。然後,我會在夢中還原昔日的一切,待重華夢醒,他會自然而然記起我,到那時,我們的婚事自然也就能……」

後面的話,瑤姬因了羞澀未曾說完,王母卻替她說了下去:「到那時,你們的婚事自然就能水到渠成了,是不是?本座不得不說,你的確是想出了一個好法子,但施行起來卻並不容易。例如,有什麼東西是能令修為深厚的重華一時昏睡的呢?再者,造夢一事終究藏有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只怕會傷了你與重華二人的性命。便不提這些個難處,眼下辛夷剛為你去說媒,即便重華不知道那個人是你,只怕短期內他也不肯再到玉山來做客的了。瑤姬,此事本座實在,實在是為難得很啊。」

瑤姬卻注意到,這一次王母只說的是「為難得很」,並非不願意幫她。她心下稍定,柔聲笑道:「王母不必憂心,我既能想出這個法子,自然也就有相應的應對之策。」

王母立時來了精神,「哦,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法子?」

瑤姬一臉成竹在胸的自信之色,笑語清淺道:「第一,重華到玉山做客不成問題,即便他不甘不願,紫霄哥哥也會設法為我將他拉來。」

王母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話。

瑤姬精神為之一振,繼續道:「其次,要想讓修為深厚的重華昏睡的確不易,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例如,雲夢澤草就可做到令人昏睡的功效。屆時咱們只須事先服上解藥,然後再將雲夢澤草碾作粉末

放入香爐上,自然就能讓重華安靜睡去,且不損其元氣。最後一步,入夢造夢,卻須王母您助我了。畢竟天界之中,實在尋不出幾個功力能比重華高深的仙者了。」

說完,她眼巴巴地望著王母,滿眼渴求,生怕她會拒絕自己的請求。

王母看著她如斯痴心的神色,倒不由長長一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孩子,你是本座眼看著長大的,便和自己的孩子一般親切。你的心願,本座又如何忍心不成全你?只是造夢一事終究太過冒險,你該多和紫霄辛夷商量些。這裡是本座親自撰寫的心經,你且拿出照著修煉,總歸會對修為有所進益的。至於邀重華來做客一事,不必太過心急,待你準備好了,本座再派人去請。本座要的,是你安然無恙地歸來,嫁得如意郎君,而非你莽撞冒險丟了性命,你可聽明白了?」

這一番囑咐,道盡了王母對她的慈愛,瑤姬如何能不明白?她感動得熱淚盈眶,不住點頭道:「是,王母。瑤姬必定愛重自身,平安歸來見您,承歡膝下。」

王母亦有些眼眶溼潤,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笑道:「你這丫頭,便知道拿話來哄本座開心。來ri你心願達成歸來,只怕不日就要嫁往琅華洞府和你的如意郎君雙宿雙飛了,哪裡還有閒工夫理會本座這個糟老太太呢?可見這話說得不盡不實。」

本是玩笑的話,卻讓瑤姬聽得急了,她滿面緊張道:「沒有沒有,我絕不會騙您的。即便是我ri後真的嫁到了琅華洞府,玉山仍舊是我的家,您和玉山的所有姐妹仍舊是我的親人。再者,王母春秋鼎盛,看著倒比我們這些個丫頭片子還要來得美貌如花呢。」

這一句,逗得王母這般莊重的人也忍不住笑起來,「好呀,眼下還沒嫁出門去呢,就敢拿本座來消遣了。可見真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才說這話,便聽見玉奴急匆匆推門而入道:「王母,不好了不好了!前殿玄女和紫霄仙君那兒鬧起來了,您快去看看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