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一向心思細膩,自然聽出了此話的弦外之音。可據湖底夢中的回憶所見,當年的事的確是她移情鳳歌,悔婚有錯在先,難道還隱藏了什麼內情麼?
自然,今日這話若換了另一個人說,辛夷半分也不會相信,只會以為是那人居心叵測,有意挑撥離間,然則竟是素來潔身自好的北冥。以北冥清冷孤傲的性格,只怕是不屑於做一些宵小鬼祟之舉的。於是她便禁不住有些起疑,正要詢問時,忽然便見仙婢滿面笑容地跑來道:「玄女,重華仙君到訪。」
天界年輕一輩的男仙中,除了紫霄,便屬風趣不羈的重華與辛夷最為投契要好。是以聽見仙婢的話後,辛夷眉目間明顯浮上一絲喜色,急急道:「那就快些請進來啊。算起來,他可許久未來了。」
說罷,她轉首對北冥笑道:「也不知今日是吹的什麼風,竟把你們這一個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稀客都給吹來了。我這辛夷塢,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北冥似在發怔,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亦勾了勾唇角道:「嗯,你們若有話談,不如我改日再來。」
方才見她聽見重華到訪時,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色,不由教他暗想:卻不知我來時,她可也是這般的歡喜?
辛夷似有些意外,「怎麼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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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淡淡笑了笑,「嗯,你與重華難得一見,我在總是不便的。」
辛夷揚眉道:「可我並不覺得有任何不便之處啊。再者你今日專程來找我,難道不是有事?」
北冥頷首,「我來找你的確有兩樁要緊事,一件你已經知道了,至於第二件事麼。」他從隨身的布囊中取出一支染血的羽箭來,遞到辛夷面前,「你且看看,還認得這支箭麼?」
辛夷只覺得這羽箭看來極為眼熟,一時卻也想不起,但見他神色凝重,腦海中靈光一閃,驚叫道:「難道是昨日射中我的那一支?」
北冥點頭,「正是。昨兒因了天帝阻撓,未能替你找出那個暗箭傷人的兇手,而這支箭也因此被從人丟棄在了地上。我想著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總
是不放心,便悄悄將它給拾起來收著了。」
「此事對我十分重要,多謝你費心了。」辛夷接過箭矢緊緊攥在手中,臉上殊無笑意,眸光清寒似月華,咬牙道:「你既然來找我,想必是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了吧?是誰,究竟是誰這樣容不得我,想置我於死地!」
北冥搖了搖頭,似有些懊惱道:「昨日賓客眾多,場面又著實混亂,實在無從查起,但我私以為,只要留著這支箭,就總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例如這箭上塗著的毒藥,想來會告訴我們,究竟誰是幕後的黑手。」
說話的功夫,辛夷已將箭矢遞給一側的仙婢收好,面色森寒,一字字從牙縫中蹦出:「不錯,但凡有這箭在,就總能找出那個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從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北冥,今日之恩我記下了,來ri你若有需要我效力的地方,辛夷定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北冥眼中似有些失望之色,淡淡搖了搖頭道:「我一個閒散的世外之人,並沒有什麼需要你為我奔走的地方。倒是你身份特殊,行走在風口浪尖,凡事千萬小心謹慎。眼下旁的不提,四海龍宮那幾位公主對你便抱的不是什麼好心,你千萬小心提防著她們伺機再算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