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命、司月二人的相陪下,織女落寞轉身,乘雲離去的瞬間最後回頭望一眼空蕩無人的對岸,說不出的傷心意盡。
而這一切看在辛夷眼底,卻覺得是自己耽誤了織女牛郎的七夕相會。若非今日婚禮出了事,織女根本不會趕來救她,如此也就不會錯過與牛郎的相見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追了上去,握住織女冰冷的手鄭重許諾道:「織女姐姐,你且不要傷心,此番的事不過是意外,我想姐夫或許有什麼苦衷才沒有來。我答應你,即刻就去跟師尊求情,許我下界走一趟,待我問明瞭情況,定會向師尊奏請再讓你們見一面。織女姐姐,我一定不會讓你再白白等待一年,你信我。」
說罷,也不等織女回應,她便轉身駕雲往瑤光殿的方向飛去。
而這個時辰,萬籟俱寂,正是好夢正酣時。
守夜的仙婢攔下了辛夷,並苦口婆心地勸道:「玄女,便有天大的事,也請您先回罷。王母連日來為了婚禮的事不知多少心,眼下又出了這樣大的亂子,卑下等不知說了多少好話才哄得她老人家睡下。眼下您便不看別的,只看王母素日待您那樣好,就別進去擾她老人家安寢了。」
辛夷不覺沉默,無聲注目漆黑一片的瑤光殿,點了點頭便返身往回走。
回到辛夷塢,仙婢們大多已睡下,便有守夜的,也在垂頭打盹。辛夷知她們素日勞累,倒也不肯怪責,便只是悄聲走回自己的院子,誰知才踏進院門,便被院中一團黑漆漆的身影給嚇了一跳。
「誰在那裡?」
回答她的是健步如飛的腳步,還有一個寒浸浸的擁抱。
辛夷被來人抱了個措不及防,待意味過來時反而吃了一驚,「紫,紫霄,怎麼是你?」
紫霄卻沒有回答她,而是越發用力地抱緊了懷中的女子,彷佛失而復得的珍寶般不肯放手。
想著日間織女在銀河河畔對她說的那些話,辛夷亦覺得有些心酸,便也抬手抱住了眼前男子的腰身,卻發覺他周身溼噠噠的,倒像是在院裡吹
了一夜的寒風般。
「難道你在我的院內站了一夜?」
紫霄的背脊微僵,沒有做聲,但他的沉默已然說明了一切。見此情形,辛夷不由有些生氣起來:「你瘋了!好端端的,你不回去休息,站在我的院子裡做什麼?便是要見我,派人傳話一聲不就好了麼?你怎麼這樣傻呢?」
說罷,她忍不住氣惱地捶了捶他的後背,但捶著捶著就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黑暗中,紫霄的聲音聽來格外暗沉沙啞:「我一直在這裡等,從天亮等到天黑,從心熱等到心涼,我原本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可我又不肯放棄,所以我就站在這裡等你,我希望當你回來時,我能第一眼看見。現在看見你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辛夷抽泣著罵道:「傻瓜,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了。我說了不會離開,當然就一定會回來。難道我在你心中,就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麼?」
「當然不是。可你一千三百年前也曾這樣對我承諾,最後卻沒有回來。辛夷,我並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痛。」
黑暗中,他的聲音聽來是如此的卑微而脆弱,讓辛夷的心亦不由跟著抽痛起來。她努力擁緊他,就如他擁抱自己那般用力,哽咽道:「紫霄,對不起。我答應你,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再離開你。辛夷此生,只願做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