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簷上風聲獵獵,吹起鳳歌緋紅似火的衣袂,無端生出一股淒涼的餘味。他魅惑人心的鳳眸深處倒映著四周密佈的森然箭矢,卻不見絲毫憂懼之色,反而顯得極為鎮靜,淡淡掃一眼底下眾人後,他忽然問:「她人呢?」
生死關頭,不想他頭一個問起的卻是這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眾仙不覺怔住,忽然便有了幾分唏噓。
殊不知如此,卻愈發激起了紫霄心中的怒意,他笑意清冷道:「辛夷生xing愛潔,如此血腥的畫面自然不能教她看見,但本君作為她的夫君,卻會好好送你上路。」
鳳歌微笑,眸光清醒而睿智:「你撒謊。我看辛夷根本毫不知情,從頭到尾,一心想知我於死地的人,不過是你而已。若辛夷知道,她斷不可能眼睜睜地看我陷入險境,就像千年前那樣,她寧可死,也不願放棄愛我!紫霄,利用她和你的婚事來做誘餌,光是這一點,你就已經輸我良多。」
紫霄的瞳孔略一收縮,暗暗攥緊了袖下的手,冷笑道:「笑話,今日之事,原就是辛夷親自提議的。你難道忘了麼?她早記不得你了,如今她喜歡的人是我,而不再是你。」
底下一片譁然。到底紫霄和鳳歌都是仙魔兩界中的翹楚人物,如此這般當眾為了一個女子起口舌之爭,難免不會引起旁人的非議。
而王母顯然洞悉了這一點,端然道:「紫霄,不必和他廢話了,動手罷。」
紫霄正有此意,手起令下,便有無數羽箭挾風射向屋簷上的鳳歌。
但見箭影環繞下,鳳歌忽然拿出一面刀槍不入的寶盾擋在身前,一面拿出寶劍旋出一個光圈,將自己安然罩在其中。只是如此耗費力氣的抵抗,到底非長久之計,於是鳳歌一面御劍自保,一面冷笑道:「紫霄,你是一個懦夫!在我們魔界,若喜歡一個女子,則須兩個人公平地對決,勝者才配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子。不想仙界自稱名門正派,行止卻這般齷齪,連公明正大地對決也不敢。還是說
,你怕自己會輸給我,情場戰場皆失意?」
這般挑釁而不屑的口吻,莫說紫霄,便是放在任何一個男子身上都是萬萬忍不了的。於是紫霄抬手沉聲道:「住手!」
他的目光與鳳歌在半空中相遇,火花四濺,硝煙味無聲蔓延,紫霄終收回目光冷笑道:「既然你心有不服,本君倒也不佔你便宜,便來一場公平的對決就是。本君會教你知道,無論文成武略,還是對辛夷的情深一片,你都不及本君的萬分之一。」
鳳歌但笑不語,眸光卻充滿了嘲弄之色。
「都給本君退避十丈之外,本君要與鳳歌來一場公平的對決,任何人都不得cha手。若有不聽從者,則與跟本君作對無異!」
眾仙面面相覷,卻也曉得此刻不能觸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黴頭,遂紛紛聽令退避三舍。
而王母是唯一敢上前相勸的人,她暗歎紫霄沉不住氣,溫顏道:「紫霄,似他這等魔界奸邪,實不必與他講什麼信義。終究,咱們的目的能達成才是最要緊的。」
紫霄低頭笑得緘默,「王母,紫霄曉得您的好意,但男人之間,有些事除此一途,實在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紫霄曾隱忍千餘年,或許今日是最後的宣洩機會,求王母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