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殿地處偏僻,尋常並無甚人會涉足,若要她相信南玥真是散步而來,那可真是見鬼了!
辛夷神色淡然,反問一句:「哦,此處有什麼熱鬧好瞧的麼?怎麼我竟不知道。」
南玥唇邊的笑意漸深,「玄女竟不知麼,我還以為玄女心中是最清楚不過的呢。」
辛夷淡淡而笑:「那隻怕是要讓仙子失望了,我對此間的事一無所知。倒是我要奉勸仙子一句,有些事一無所知於人於己才是最適宜的。」
「哦,如若我天生愚鈍,聽不得勸呢?」
辛夷實在佩服今日自己的好氣xing,竟能陪著南玥在這裡說了半日的閒話也沒發作,她低頭撫落衣襟上的寒露,好整以暇微笑:「若是這樣,我也無可奈何,畢竟不是什麼破銅爛鐵都可堪雕琢的。凡人不有一句話麼,朽木不可雕也,眼下看來果真是極有道理的。好了,你愛散步便散步,愛看熱鬧也隨你,我即刻要趕回玉山,便不陪你閒話了。」
如此雲淡風輕的態度,落在南玥眼底立時燃起熊熊烈焰,她再次攔在轉身欲走的辛夷面前,冷笑道:「明人不說暗話,方才姻緣殿內的事,該看到的,該聽到的,我可是一樣也沒落下。」
所有隱約的猜測,在這一刻都浮上了水面。
除了最初的顰眉,辛夷的面色幾乎可稱得上是嫻靜柔和,淡淡問:「那又怎樣?就憑你一面之詞麼,你覺得你我之間,天帝會信誰?紫霄又會信誰?南玥仙子,我曉得你對紫霄的心意,也從不曾因此對你生出半分成見來,只是你也太不自愛了些。」
語末淡淡的大度與不屑,幾乎慪得某人想吐血。
「你,你胡說什麼……」
南玥仙子的面色一時顯得有些蒼白黯然,眸光驚疑不定,也不知是因被人說穿了心事,還是因了旁的緣故。
辛夷淡淡挑眉,「天界就這麼大一塊地方,你我又都是得臉的人物,又有什麼話是藏得住的呢?不過是我從前不屑理會,也無從確認罷了。只是今夜看你這般行止,倒讓人不得不信。只是你如此居心叵測,委實不配喜歡紫霄。」
南玥素來倨傲,又一向受人敬重,哪裡曾被人這般當面奚落過,尤其還是對方還是才貌地位處處壓自己一頭的情敵。她半羞半怒地瞪著面前的女子,氣急了竟口不擇言:「我不配喜歡他,如你這般水性楊花的便配麼?你一千三百年前曾悔婚折辱他一次,我只盼著他有朝一日醒悟過來,休了你這人盡可夫的jian人才好!」
只見一道紫影倏忽閃過,隨後是「啪」的一聲巨響,雙雙驚醒了唇戰正酣的二女。
二人齊齊回頭望向不知何時到來,面色鐵青的清貴男仙,失聲喚:「紫,紫霄。」
來者一身飄逸的紫衫,玉簪束髮,姿容俊雅出塵,正是引起二女爭執的紫霄仙君。
不知為何,見了他來,原本淡定自若的辛夷竟有些心慌,也不知他是幾時來的,方才的對話又被聽去了多少。她頗有些緊張地絞著衣帶,口齒含糊道:「紫霄,我……」
紫霄向她安撫一笑,長手一伸,便已將惶然不安的辛夷給護在了身後,而後轉面對著面色悽然的南玥仙子,言辭冷冽道:「我想天界無人不知,辛夷是我將過門的妻子;天界更無人不知,我愛妻如命。我與辛夷夫妻同體,若有人敢隨意攀誣她,則與攀誣我紫霄無異。傷她辱她者,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手下容情!今日之事,看在你我多年同庭為臣的份上,我便暫且不與你追究。但若有下次,則我必傾盡一切,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說罷,他看也不看淚落如雨的南玥仙子,轉而牽住身畔女子的手,柔聲道:「夜深路難行,我送你回去。」
他二人走了不過幾步,便聽見一道飽含怨恨的聲音急追而來:「你就這樣不問情由地護著她麼?你為何不問問,她今日來姻緣殿是為了什麼?九天玄女,你敢不敢告訴紫霄,你今兒是幹什麼來了?你敢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