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賭注

有情人的痴纏與繾綣瀰漫在寢殿之中,被帷幔隔絕之後,更添幾分柔意,窗扉半開,晚風微入,謝華琅略微清醒了些,目光微垂,聲音軟媚道:「郎君。」

似乎是從一場美夢中驚醒,顧景陽恍然回過神來,似乎只是一瞬間,便面紅耳赤起來。

若換了別的時候,謝華琅必然是要揶揄幾句的,可今日也不知怎麼,竟沒有說出口。

頓了頓,她低聲道:「不早了,郎君抱我去歇息吧。」

顧景陽同樣低聲的應了聲:「好。」

寢殿的一側的梳妝檯前安置有鏡子,顧景陽抱著自己的小姑娘回去歇息,謝華琅無意間瞥了眼,忽然怔住了。

鏡中的自己兩頰緋紅,態若春雲,真有些軟媚嬌嫵的風情在。

顧景陽察覺到她此刻的怔然,停下腳步來,低問道:「枝枝,怎麼了?」

謝華琅側目看了看他,忽然羞窘起來,埋頭在他懷裡,道:「沒什麼,郎君,我們去睡吧。」

顧景陽下意識往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怎麼,也有些不自在,將人抱到塌上,小心的放在裡邊,方才幫她解開外衣,動作輕柔的拉上被子。

外室有低低的腳步聲傳來,想是宮人內侍們在收拾洗漱用具,顧景陽靜默片刻,終於還是去熄了燈,放下帷幔,躺在了床榻外側。

前幾日的慣例,歇息之前,二人都會說會兒話的,今日卻不知是怎麼了,兩人都沒有睡,但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雖然沒有明言,但有些地方,確實是不一樣了。

如此過了半晌,謝華琅方才低低的問了句:「郎君,你睡了嗎?」

顧景陽道:「還沒有。」

「那,」謝華琅道:「我們說說話吧。」

顧景陽道:「好。」

說要說說話的人是謝華琅,然而等顧景陽側過臉去,暗色之中注視著她的時候,她卻不做聲了。

顧景陽心性沉穩,也不說話,如此過了一會兒,才聽她道:「郎君,你是知道我的,有話便會直說,從不會遮遮掩掩。」

顧景陽道:「確實是。」

謝華琅似乎是笑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我便開門見山了。」

顧景陽道:「但說無妨。」

謝華琅眨眨眼,小手拉住他中衣的衣襟,叫他湊近些,低聲問:「道長,你想同我燕好嗎?」

顧景陽怔了一下,旋即窘迫起來:「……枝枝。」

謝華琅道:「到底想不想?」

顧景陽道:「想。」

謝華琅忍俊不禁,頭腦中想到一處,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長,你還記得我受傷那天,同你打的那個賭嗎?」

顧景陽的呼吸亂了一瞬:「記得。」

「那日事出突然,我們也不曾一決勝負,」謝華琅的手不規矩的探入他衣襟之中,低聲道:「你若願意,我今晚便……」

顧景陽道:「不行。」

謝華琅不解道:「怎麼?」

「你身上還有傷,不能胡鬧,再則,」顧景陽聲音低了些,躊躇道:「哪有這麼說話的?也有些太不矜持了……」

謝華琅斜他一眼,卻沒做聲。

顧景陽道:「枝枝,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謝華琅鄙薄道:「當初答允我賭的人,大概不是你。」

顧景陽窘迫起來:「……枝枝。」

謝華琅尤且不肯放過他,又道:「也不知是誰,方才捧著我的腳一個勁兒親。」

顧景陽有些無措,重又喚了一聲:「枝枝。」

謝華琅譴責道:「假正經!」

顧景陽攬住她肩,急忙解釋道:「枝枝,我不是假正經,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謝華琅懶洋洋的看他一看,終於合上眼去,道:「罷了罷了,我倦了,要睡下了。」

顧景陽頓了頓,道:「好。」

帷幔輕柔的垂下,帶起了一汪柔和的漣漪,謝華琅真有些倦了,打個哈欠,睡意漸漸上湧。

顧景陽平躺在塌上,不知在想什麼,就在謝華琅將要睡著時,忽然喚了一聲:「枝枝。」

謝華琅已經有了□□分睡意,迷迷糊糊道:「怎麼了?」

顧景陽道:「你身上有傷,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謝華琅含糊道:「嗯。」

顧景陽又道:「我先前拒絕,也不是因為不喜歡枝枝。」

謝華琅含糊道:「嗯。」

顧景陽道:「枝枝,你乖,好不好?」

謝華琅含糊道:「嗯。」

顧景陽這才湊過去,低頭吻上了她的唇,鬆開之後,語氣低柔道:「既然枝枝這樣堅持,我實在不好推拒,也罷,等枝枝傷好之後,賭注便雙倍補償給我吧。」

謝華琅含糊道:「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