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劇透

顧景陽扶住她:「什麼事?」

「我先前看《易經》,只是囫圇吞棗,內中意味卻不甚明瞭,但龍潛勿用還是知道的。後來看別的雜書,見上邊寫潛龍勿用,還以為是寫書的人弄錯了,專程去問阿爹,卻被訓了一通,連書都被收走了。」

謝華琅勉強止住笑,同他道:「我那時候可奇怪了,明明是寫書的人弄錯了,為什麼要訓我?過了許久,才從別處知曉這話是什麼意思,也能明白三哥當初為什麼會被阿爹罵了。」

顧景陽眸光深了些,定定看她一看,道:「潛龍勿用是什麼意思?」

「不舉呀。」謝華琅兩手圍起,在他耳畔悄悄道:「九郎,你不知道嗎?」

顧景陽不置可否,淡淡的道:「你知道的可真多。」

他一擺出這幅模樣,謝華琅察覺到不好了,忙道:「不多,我只知道這麼一點。」

顧景陽神情更淡漠了:「早先你也是這麼說的。」

「我哪有說過?」謝華琅喊冤道:「你不許冤枉人。」

她既問了,顧景陽便能答:「你給我講笑話時,就這麼說過。」

謝華琅道:「我什麼時候給你講過笑話?」

顧景陽道:「七月初七的午時。」

「……」謝華琅惱羞成怒:「我都不記得了!」

「我記得就好。」顧景陽道:「那日你說,總共就只看了幾眼,沒記住多少。」

「……」謝華琅無助道:「你怎麼這樣,哪有專門記這個的?」

顧景陽道:「我沒有專門記。」

撒謊的人,最怕遇見記性好的。

謝華琅沒辦法了,小心翼翼的搖了搖他手臂,道:「九郎。」

「叫什麼都不行,」顧景陽道:「我必然叫你父親好生整頓府中。」

謝華琅湊過去,可憐巴巴的撒嬌:「郎君。」

「……叫郎君也不行,」顧景陽幾不可見的頓了頓,隨即又堅決道:「你這樣愛胡鬧,不叫人規束著,來日豈不是要上天?」

謝華琅道:「你要是說了,阿爹真的會罰人的。」

顧景陽道:「我本來也沒打算叫他賞人。」

「是我做的不好嘛,」謝華琅握住他手,求饒道:「你不罰我,卻罰別人,將來誰願意跟我交好啊。」

顧景陽定定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罰枝枝嗎?那也要他忍心才行。

他別過頭去,道:「早先便說定了,絕無更改的可能。」

謝華琅氣悶道:「真的不能改嗎?」

顧景陽見她這般模樣,便有些意動了,然而又怕這小姑娘將來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便狠下心來,道:「不能。」

謝華琅氣鼓鼓道:「不能便不能!」

……

顧景陽不改主意,謝華琅也就不肯同他說話,悶頭坐在那兒,抱著書看的入迷。

如此過了一日,等到晚間時,顧景陽便有些挨不住了,主動坐到那小姑娘近側去,問:「枝枝,你看什麼呢?」

這一次,謝華琅卻開了金口,抬眼看看他,復又低下頭,道:「看書。」

顧景陽頓了頓,又道:「什麼書?」

謝華琅頭也不抬,道:「志怪的書。」

顧景陽沒話找話,道:「哪裡找來的?好看嗎?」

「從你書房裡找到的,」謝華琅看的津津有味:「還蠻有意思的。」

「先不看了。」顧景陽道:「枝枝,我們說說話。」

「我還沒看完呢,不想說話。」謝華琅有些不耐煩,道:「九郎,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顧景陽定定看她一會兒,忽然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她額頭,道:「我不同你父親講了。」

謝華琅立馬喜笑顏開:「真的嗎?」

顧景陽斜她一眼,道:「你當我是你,喜歡胡說八道誆人嗎?」

謝華琅才不介意他怎麼說呢,只要不去告狀,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她主動湊過去,摟著他親親膩膩的蹭了蹭,道:「郎君真好!」

「好了,先不看了,」顧景陽道:「陪我說說話。」

「我還沒看到最後呢,心裡總記掛著,」謝華琅大略翻了翻那本書,見還有三分之一,便笑吟吟道:「九郎再等等,就快看完了。」

說完,又在他臉頰上親了口,這才別過頭去,繼續翻看那本志怪小說。

顧景陽坐在她身側,靜靜看了她半晌,又低下頭去,對著自己掌心出了會兒神。

如此過了半刻鐘,他才重抬起頭,問:「書名是什麼?」

謝華琅不覺有他:「是《萬山志》。」

顧景陽道:「你看到哪兒了?」

謝華琅想了想,笑道:「將軍得知幸娘是狐妖,深感人妖有別,便將幸娘送走了,後來將軍上了戰場,幸娘算出他命中有一劫,便去救將軍。」

顧景陽道:「後來將軍戰死,幸娘殉情了。」

謝華琅猝不及防:「……什、什麼?」

顧景陽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重複道:「後來將軍戰死,幸娘殉情了。」

謝華琅臉上的笑僵住了:「……」

「好了,枝枝,」顧景陽將那本書收起,藏在身後:「你一天沒理我了,我們說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