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然降臨,秋日的晚風格外的沁涼,絲絲涼意夾雜著一陣陣桂花之香沁人心脾。墨空之上,一
輪格外皓潔的圓月高懸,帶著圈圈月暈,恍然間恰似兩輪滿月。無盡的月華萃成一襲華美晶瑩的輕紗飛
瀉而下,將這個墨瀾清幽山莊裝點的格外的神秘與飄渺,恰似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江南閨秀一邊旖旎
。
清幽的雅緻的小亭玉立於煙波浩渺的翠湖之上,四周的蓮花已經開始凋謝,然而蓮葉依然翠綠,片
片漂浮在漣漪圈圈的湖上,染上一種特有的秀美之感。
亭子建立的格外的華麗,白玉底座如同一間奢華的小宮殿屹立於水上。四根粗壯的紅柱撐起唯美的
琉璃金瓦,便形成了一個華美的小亭,小亭飛揚的四角高高的掛著四盞琉璃宮燈,燭光從瑰麗的琉璃之
中折射而出,那樣的五光十色,照亮了整個小亭,遠遠望去恰似一個閃閃發光的穹宇仙宮。
「墨兒。」清潤如同三月春風的聲音,低沉而又醇美的從小亭之中傳出,打破了湖上的寂靜。那聲
音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好似在喚著一個易碎的美夢,害怕聲音再重一點,就會輕而易舉的將這個夢撞擊
的支離破碎,再不見夢中的人兒。
「清瀾。」
小亭內,鳳清瀾倚欄而坐,背靠在小亭欄杆之上,順著朦朧的月色與琉璃燈光,那容顏依然如玉俊
美,然而眉宇間卻多了一份飄然如仙的光澤。
楚淡墨整個人橫躺在欄杆座椅座椅之上,頭枕在鳳清瀾的雙腿之上。一瀑的青絲瀉下,散落在鳳清
瀾如雪的白袍之上,白與黑的交織,有了一份無與倫比的視覺享受。
睜著一雙靈靈水眸,楚淡墨看著鳳清瀾,她知道縱然他體內的朱玉顏大部分被逼出來,然而還是有
一些已經深入他的血脈,所以他的容顏才會看起來如此的夢幻,夢幻得有些不真實,夢幻的已經超脫了
語言可以形容的美。
情不自禁的送了與他十指緊扣的素手,揚起手輕柔而又迷戀的撫摸上鳳清瀾的臉。鳳清瀾漆黑幽深
的鳳目帶著無盡的寵溺與眷戀看著楚淡墨的動作,配合著她更加的低下頭,讓她伸手便將柔軟的柔荑貼
上他的臉頰。
手上那如上好絲綢一般細膩光滑的感覺,讓楚淡墨著迷,也讓她不由自主的讚歎:「清瀾,你真美
……」
這樣的一句話,對於一個男子而言,委實不是讚美。然而鳳清瀾卻絲毫不介意,大掌覆上她貼著自
己臉頰上的小手,反而調笑道:「從鬼門關走一遭,能夠換來一張讓娘子也痴迷不已的臉,也算是因禍
得福。」
楚淡墨聞言,眼中的迷離之光頓時一散,目光微沉:「你告訴我,你中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行事
一向小心謹慎,凡事都習慣掌握於心,為何還會上了當?」
見楚淡墨面色不善,鳳清瀾也就立刻正色道:「應當是葉艾兒敬的那杯茶。」
「明知她心中有鬼,還喝?」楚淡墨聽了,水眸之中頓時浮現怒氣,「一杯茶,我相信你若不想喝
,有千萬種方法,你為何……?」
「其實我早已看出,她心中已經有了十一弟,老三捉了她的生母要挾她,給了她斷腸散,我記得你
曾說同心生死蠱嗜毒,天下所有毒藥於他們而言都是美味佳餚,越是劇烈的毒藥便越是養蠱。只是碰到
了劇毒便會因為虛不受補而使人出現假死的症狀。」鳳清瀾苦笑的說道,「我本是想借著葉艾兒之手嫁
禍給老三,從而脫離父皇,讓睿親王真正的死去,從此與你江湖逍遙,不曾想……」
「不曾想葉艾兒在生母與十一弟之間選擇了十一弟,偷偷的將毒藥換成了對人百利無害的朱玉顏,
反而弄巧成拙。」聰明如楚淡墨,自然能夠從三言兩語之中聽出門道,「而且聖上更是利用綠撫捉住阿
九,從而將你引入宮中,葉艾兒在雍郡王府為救十一弟而死,鳳清濟在宮中被擒,聖上的一招棋,大亂
了你全部的計劃,反而讓聖上抓住了十一弟不放,逼你不得不乖乖的回去。」
「錯算了葉艾兒對十一弟的情意,所以後面步步皆錯,甚至差點連累了你我的性命。」鳳清瀾深邃
的眼中閃過餘悸,抱著楚淡墨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第一次,他害怕了,他自以為看透天下人,卻還是沒有看透一個情字,差點為著一次的自以為是而
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你若死了,我陪你便是。我說過,上窮碧落下黃泉,生死都隨你。」楚淡墨將頭往他的懷裡蹭了
蹭,手不禁覆上平坦的小腹,「可若是你讓他還未出世,便悄無聲息的被扼殺,此生我都不會原諒你,
來生也不願再見到你。」
楚淡墨的話音一落,明顯的感覺到靠著的身子一陣,不由好奇的抬起頭看著鳳清瀾,卻看到鳳清瀾
那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那深邃的鳳目之中竟然全是無措。
楚淡墨知道宗政落雲必然沒有告訴鳳清瀾她懷孕之事,她想過鳳清瀾知道她有身孕的千百種表情,
卻唯獨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極盡痴傻之表情,一時間不由的怒氣橫生:「鳳清瀾,你這是何意?」
「墨兒。」鳳清瀾在楚淡墨怒吼之下回神,將她樓的更緊,清潤的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在楚淡墨
沒有看到的一瞬間,那如同黑曜石般漆黑的鳳目之中竟然有一絲晶瑩的淚光一閃而過,「墨兒,墨兒,
墨兒,我的墨兒……你沒事,真好。」
此刻的鳳清瀾是真的感到了深深的後怕,這一生他從沒有算錯一個人,一件事,唯一的一次,卻差
點斷送了愛妻的生命,已經扼殺了未出世的孩子……
楚淡墨感覺到鳳清瀾的情緒起伏,心中也不由的一酸,卻是強忍著眼淚,微微的起身,將雙手從鳳
清瀾的腋下穿過,扣住微微顫抖的雙肩,環抱著他,將她的耳朵伏在他的胸口,傾聽著他紊亂的心跳,
輕聲的安慰道:「清瀾,我沒事了,孩子也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