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遠一眼便讀懂了楚淡墨的眼神。
「我……」楚淡墨看著藺遠如此嚴肅的表情,如此慎重的稱呼,頓時醒悟自己說了些什麼,一股愧
疚之情油然而生。
「墨丫頭,無需自責,大伯明白你心頭的擔憂,放心大伯已經叫人修理,明早一定保證你能下山。
」藺遠和藹的笑著,「你先回去休息會兒吧。」
「謝謝大伯,我想在這兒等著。」楚淡墨輕聲道。
後趕來的緋惜和紅袖聽後,兩人默默的轉身回去,一個去收拾行李,一個找人幫忙為楚淡墨搬椅搭
桌,讓楚淡墨可以安心的在這兒等待。
在藺遠的吩咐下,何家村的人極力的修復著吊橋,楚淡墨的心隨著夜漸沉而一點點的懸起。直到月
至中天,楚淡墨看著明亮皎潔的月空,心卻被蒙上了一層陰霾,哪一種不安的感覺,如同滾雪球一般,
在她的心中無限的擴散。
皓月當空,群星璀璨,黑綢緞的夜幕星光熠熠,這是一個清朗的夜晚。
因為大婚而被晉位為廉郡王的十一皇子鳳清涵的郡王府邸熱鬧非凡。滿朝親貴齊聚一堂,杯盤籌蔟
之間,盡顯笙歌豔舞之繁華。大紅的綵綢平飄滿郡王府中得每一個角落,印證著今日的喜慶。
今日便是廉郡王與左都御史之女葉艾兒的大婚之日。這一場婚宴不可謂不奢華,盛澤帝甚至親自駕
臨,諸王無一缺席,甚至皇貴妃以及淑妃也獲得盛澤帝的諭旨親自前來坐鎮,大靖開朝以來,如此陣仗
的皇子婚禮還是頭一遭。
然而,與熱鬧非凡的大殿相比,廉郡王的書房卻是那樣的冷寂。幽幽燭光照耀這四張俊美的容顏,
其中竟然包括今日的新郎官廉郡王在內。
「六哥,你當真無事?」十四皇子鳳清潾看著主位上,臉色有異的鳳清瀾,不由的再度開口詢問道
,「方才六哥為何要接下那女人敬的茶?」
鳳清瀾一手支在極品紅木桌之上,扶著額頭,強忍著一陣陣暈眩襲來,聽到鳳清潾質問的話,不由
的抬起頭淡淡的掃了鳳清潾一眼:「大靖風俗,新進門的弟妹敬茶,我這個做哥哥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若是不接,成何體統?」
「可是她明明沒有安好心!六哥你……」
「夠了十四弟!」鳳清潾還要說些什麼,十二皇子鳳清淵看到身邊哥哥一身寒氣與殺氣,立刻制止
鳳清潾的抱怨,而後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哥,不要衝動,莫忘了我們今日的計劃。」然後又轉而
關懷的看著鳳清瀾,「六哥,你當真無事麼?」
「難道忘了你六嫂的本事?她給過我解毒丸,來前我已經服下。」鳳清瀾淡淡的笑這,對著擔憂的
弟弟們搖了搖頭,而後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阿九呢?」
「九哥之前還與我們在一起,可是後來就不見了。」鳳清潾聽鳳清瀾這樣一說,立刻想起一直不見
人的鳳清溟。
「方才哥進洞房時,九哥在我身後對我說他有些私事去處理。讓我們在書房等他,說他一會兒就到
,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來。」鳳清淵不由的疑惑道。
「他去了多久?」鳳清瀾眸光一閃,凝眸問道。
「從她敬完茶後……有半個時辰了。」鳳清淵粗略的計算後,面色沉重道。
鳳清瀾聽後眸色一冷,正想開口,門外傳來了「扣扣」的清脆敲門之聲。
鳳清瀾眼中幽光一閃而過,薄唇緊抿,沉聲道:「進來。」
門未開,就好似一陣風從窗急速的刮進來,只是眨眼之間,一個黑衣人站到了鳳清瀾的身側,幽靈
般的身影有些模糊,就連鳳清潾那個角度,都只看得那黑影俯身在鳳清瀾的耳邊停了一瞬間,然後又在
眨眼之間消失了。
「這裡交給你們,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我去尋阿九。」鳳清瀾身上升起了一股如同十二月寒冬一般
陰冷的寒氣。起身話落,人已經消失在書房內。
鳳清瀾速度之快,就連鳳清潾要陪同的話還卡在喉嚨,鳳清瀾已經不見了。
勤政殿前,寂靜的月光穿透了流雲,揮灑下來,將整個大殿包裹。在幽夜之中,光華流轉。
兩個守衛從勤政殿中走出來,將大殿的門掩好。兩人不由的開始嘀咕。
「兄弟,你有沒有發現今兒宮裡陰沉沉的?」士兵甲說著,還煞有介事的伸手摸摸了雙臂。
「噓……你不要命了?要是被上頭聽到,小心你的腦袋!」士兵乙好心提醒。而後縮頭縮腦的張望
一番,確定沒有人後,低聲道,「不過也是奇怪,這九門親兵都被陛下遣退,難道就不怕有人藉此謀刺
?」
「呵……今兒是廉郡王大婚,有誰這麼不長眼,這個時候出么蛾子。」
「誰說的準呢?」
就在兩人走下階梯時,一個士兵頓覺一陣涼風拂過,一個士兵則是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雪白的身影飄
過,兩人不由的身子一震。不約而同的回頭,卻是看到寂靜一片,頓時兩人心撲通撲通的直跳,寂靜的
夜晚甚至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然而,這兩個士兵,自然沒有看到已經穿過大殿門的鳳清瀾。
寬敞的大殿,被明亮的琉璃宮燈照耀的格外的明亮,鳳清瀾華麗雪白的衣角拂過一重明黃色的宮紗
,看到那個側坐在龍榻上,狀似執卷閱讀,實則等待他的人。
「放了阿九和綠撫。」鳳清瀾的聲音很輕很淡,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漆黑的鳳目內是一片的深沉
,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我來了。」
「清瀾,你終於肯來了?」盛澤帝放下手上的書,抬眼用一個父親看孩子的柔和目光看向鳳清瀾,
對他招了招手,而後拍了拍身邊的龍榻,「過來坐。」
鳳清瀾眸光輕動,卻沒有移動腳步。
盛澤帝見此,呵呵的笑了笑,並沒有介意,而是道:「你我父子從未深談過,今日我們便好好的談
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