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人的聲音劃破雨簾,先一步響起,那聲音淡淡的,卻天生帶著一絲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引得眾人不
由自主的望去。
這一看之下,所有人眼中都是一片驚豔,那煙雨濛濛之中。那一襲白衣無華的女子,靜靜的站在那
兒,她的容貌雖不是絕色,但是對於這些生長在偏遠之地,見識淺薄的漁民而言,已經如同天仙下凡一
般美的不可方物,美的難以形容。還有她那與生俱來的高華凜人的氣勢,更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膜拜
之情。即便是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絕色無雙的美人,卻也分不去她分毫光芒。
「本官乃朝廷命官,自然是能夠時常目睹郡主的芳容!」蘇大榮目光發直的看著楚淡墨,眼中不無
褻瀆之意,但是說話間,仍然改不了那一副盛氣凌人的嘴臉,對著楚淡墨說話時,眉宇間更是多了一分
炫耀和一分驕傲,那架勢就好似他儼然代表著郡主。
為楚淡墨撐著傘的紅袖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正欲出手教訓這個敗壞她家小姐名聲的雜碎時,卻被了
解她脾氣的楚淡墨不著痕跡的攔下。
楚淡墨緩步上前,一步步的走過了剛剛回神的漁民之間。提著裙襬,走進停內,幾個衙役早已經被
楚淡墨的氣韻,紅袖的容顏迷得七葷八素,根本沒有阻止。
「哦?如此說來,大人您便是故意欺壓百姓了?」楚淡墨站在蘇大榮的面前,抬起頭淡淡的看著他
,這樣極淡的眼神背後卻有著極重的寒氣,以及正在醞釀的殺氣。
蘇大榮被楚淡墨這一看,頓時背脊莫名的發涼,不由的腳一軟,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好在他
身後的師爺眼疾手快的將他扶住。站穩的蘇大榮想到自己方才的行為,縱然底下的百姓不明所以,他醜
人心思作祟,也覺得外面的百姓在暗自嘲笑他,於是惱怒的瞪著楚淡墨,厲聲高喝道:「你是什麼?闖
入此處有何目的!」
楚淡墨緩緩的在小亭內的石桌上坐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根本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倒是紅袖冷
冷的說道:「我家小姐的身份,你是不要知道的好!」
「放肆!」蘇大榮原本就在這個小小的地方橫行霸道了十幾年,加上他與莫家沾親帶故,就連附近
幾個大縣的知縣都要給他幾分薄面,何曾有人這樣倨傲的對待他?這會兒紅袖這個明顯是侍女的下人都
敢不把他放在眼裡,要他怎能不怒,故而他伸手指向楚淡墨,「你這個妖女,你……啊——」
蘇大榮怒喝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便是冷光一閃,隨後是豔紅的鮮血飛濺到他的臉上,等到他回神
時,那種讓嬌生慣養的他疼的生不如死的劇痛讓生不如死。等到他看到他斷了的手指時,便兩眼一翻,
直接暈了過去。
「大人!」
「你們竟然敢行刺大人,還不快將這兩個刺客拿下!」衙役頭一把扶住暈倒的蘇大榮,師爺便立刻
高聲呼道。
站在亭外的幾個衙役,立刻揮著大刀衝了進來。亭外的百姓還來不及驚叫出聲,一抹紅影在所有人
眼中快如閃電的一閃,等到紅袖再回到楚淡墨的身邊時,不過眨眼的功夫,然而那些衙役包括衙役頭都
已經被踢出了亭外,倒在地上唉聲慘叫。
「你……」師爺見此,便知不好,還想在大吼幾聲,將村外的衙役吼進來,接過紅袖一個閃身站在
他的面前,一面金光閃閃的小巧令牌便立在他的眼前,那是一面鎏金雕著翎羽的金牌,上面刻著兩個晃
人眼球的大字「容華!」
作為師爺,自然知道的不少,這內皇家身份的象徵物自然要銘記於心,所以只是一眼,師爺便知道
坐在那兒雲淡風輕的楚淡墨真正的身份,瞬間兩股顫顫,汗如雨下,抖著唇噗通一聲跪下,哭著叩拜道
:「小的上林縣師爺周德春叩見容華郡主,郡主金安!」
亭外的漁民見到這番景象,稍稍聰明一點的便知道其中緣由,於是也不顧地上積水,便要跪拜。
楚淡墨卻先一步抬手道:「你們無須行禮。」
楚淡墨細心的體諒,讓漁民的心中一暖,原本心裡的那一絲不甘於激憤也瞬間消失殆盡,紛紛躬身
:「多謝郡主恩典。」
楚淡墨見人不多,亭子又是一個長亭子,雖然會顯得擁擠了點,卻足夠容納所以的人,於是開口道
:「外面雨大,你們都進來吧。」
漁民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們看來,楚淡墨的身份何其的尊貴,那
樣的高高在上的人怎麼會願意與他們這些下等平民同一個屋簷?
楚淡墨將他們的遲疑看在眼裡,目光掃過他們一個個,因為站在雨中太久,已經溼了的草鞋、褲腳
和一擺,便再道:「你們都進來吧,這樣也方便本宮問話,這雨隔著,本宮也看不清你們誰是誰!」
這一次,楚淡墨的話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傳入他們的耳裡。他們仍然是不敢進去,但是眼底卻含
著點點雀躍,劃過一股股暖流。百姓就是如此的容易滿足,一點點關懷便足可讓他們感激涕零。
林慕作為村長,看著楚淡墨的神色不是作假的對他們施恩,於是便鼓起勇氣,第一個走進亭子裡。
漁民看著林慕進了亭子,楚淡墨不但沒有嫌惡,反而含笑對他點了點頭,眼中還有著絲絲的讚賞。
這下子漁民們都鼓足了勇氣,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走進亭子裡。
等到所有人都站在亭子裡後,楚淡墨的目光淡淡的掃過跪在她腳邊,一直瑟瑟發抖的周德春,而後
落在欲言又止的林慕身上:「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要你們遷居搬離此處的確是本宮的意思。懷遠城外
被水圍困,若是不將水流引開,不止是懷遠,還會有更多的縣城受到洪水的侵害,萬般無奈之下,本宮
只好如此做,還請諸位體諒。」
「郡主殿下,您的意思,小的都明白,只是我們日後的居住……」林慕看到楚淡墨雖然面上有些冷
淡,實際上眉宇間極為親和,於是也就裝起膽子把心中的憂慮說出來。
「這個你們放心,本宮已經在懷遠為你們安排了住處,為了彌補們的損失,本宮也已經向朝廷言明
,所有遷居的百姓漁戶都會得到朝廷補貼的二十兩白銀。」楚淡墨淡淡的說道。
然而她這一句話,瞬間讓所有的漁民眼睛閃閃發亮,他們身在此處,靠在打漁為生,生活雖然溫飽
不愁,但是二十兩白銀對他們大多數人而言,一生都不會有的積蓄,原本以為搬離了,他們還有愁著以
後如何補貼家用。這會兒搬離了此處,便可以得到如此豐厚的補貼,讓他們怎麼能不激動?
「多謝郡主體恤!小的立即帶著他們,跟著郡主遷居!」林慕自然也是激動非凡,立刻感激涕零的
對楚淡墨說道。
「不急。」楚淡墨卻抬手阻止了林慕的行動,接著道,「你們常年以打魚為生,應該比一般人更懂
的水利之事,你們可願意去松江上游相助睿王殿下,一起疏通水道,早一日解救被水困的百姓?」
這才是楚淡墨堅持親自前來的最終目的。既然懷遠之中的人靠不住,那麼她便自己找靠得住的人!
百姓們聽了後,大家面面相覷的遲疑了。
楚淡墨見此又道:「朝廷自然不會讓你們白出力,必定還會有獎勵分發給大夥兒。」
所有人的想了想,而後林慕代表大家對這楚淡墨躬身道:「郡主,朝廷給了我們補貼,對我們而言
已經足夠了,郡主身份尊貴,為了百姓可以不辭勞苦,親自趕來這裡見我們,我們又怎能辜負郡主的期
望,郡主放心,林慕保證一定帶著鄉親們前去竭盡全力相助王爺!」
聽了林慕斬釘截鐵的擔保,楚淡墨終於輕鬆而又愉悅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