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淡墨的話音才剛剛落地,原本平息了的震動再一次由遠遞進襲來,而這一次似乎比之前來的更加
的猛烈。因為楚淡墨甚至感覺到不是地面在顫動,而是地面的崩裂。
「清瀾,快,我們快回去。」楚淡墨急忙緊張的抓住鳳清瀾胸前的衣襟,隨著她極度的緊張和擔憂
,緊貼在她鎖骨之間的問心淚,猛然爆發出橙黃猶如夕陽隱落之光。當然,此刻的楚淡墨無心關注這些
。她的一顆心都掛在了草原上已經入睡的百姓身上。
鳳清瀾微微一頷首間,長臂伸出,摟緊楚淡墨柔軟的腰肢,足尖在樹幹上輕而優雅的一點,人便如
離弦的羽箭般飛掠而去。
當楚淡墨隨著鳳清瀾快速的回到駐紮營地時,不出楚淡墨的預料,平日看似鎮定的百姓們,此刻已
經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四處亂竄著,一個個從營長內衝出來,有的甚至一邊繫著褲腰帶,一手拉著衣物,
一邊慌忙的沒有目的的亂跑。完全只是藉著本能的意識,來降低自己的恐懼。
「統統停下來!」楚淡墨被鳳清瀾攙扶著,甫一落地,便立刻高聲冷喝道,然而她的聲音卻被淹沒
在了小孩的哭叫聲,婦孺的叫聲,男子的叫罵聲中。
所有人都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那些被楚淡墨一隻訓練計程車兵,壓抑著自己的恐慌,在一浪
高過一浪的震動襲擊之下。依然井然有序的勉強維持著秩序。然而,心靈比較脆弱的百姓們便沒有那麼
冷靜,在他們看來這兒即將天塌地陷,他們必須得快些逃命離開這裡,否則他們就會死在這裡。
有了這樣的認知,百姓們更加的瘋狂,恐懼蒙上了他們的眼,死亡的害怕燃燒了他們的心智。但凡
遇到上前來阻擋他們計程車兵,便視若死敵便聯起手來拳打腳踢,有的跑出來帶著利器的百姓,甚至沒有
猶豫的便拿出利器,將前面阻擋自己的人擊倒或者殺害。不管擋在他們面前是士兵,還是妻子和兒女。
鳳清瀾看著這樣不受控制的場面,眼中倏地劃過寒冷至極的光。但見他摟住楚淡墨的腰肢,另一隻
手一揚,翠綠欲滴的玉笛落在他如玉的大掌之中,刷的一聲,笛中短劍出鞘。
一個旋身,鳳清瀾便掠到了衝在最前面的人面前,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也就是這個男人,剛剛在
混亂之中,一腳將跌到在地抓住他大腿的妻子踢死。鳳清瀾沒有絲毫的猶豫,寒劍揮出,冷光一揚間,
一股熱血噴出,長長的血液飛濺的極遠,濺得跟在他身後的數人滿臉都是,眼紅的液體甚至飛濺到了近
前的幾人眼中,那溫熱的紅一瞬間讓那些人停住了奔跑,眼中有了更深的恐懼。恰逢此時,地面的震動
停止了。
「誰再敢上前一步,本王現在就讓他死在這裡。」黑夜中,鳳清瀾的聲音依然如同三月吹拂的風一
般溫和,可是其中透露出的那一股讓人發顫的寒意,便是十二月的寒雪也及不上。
「你們若是想死,就繼續亂竄!」楚淡墨冷冷的看著他們。
一群人好似此刻才回過神,自己方才做了些什麼。一個個對著楚淡墨滿臉羞愧的低下頭。
楚淡墨也沒有那個時間看他們悔過,剛剛的震動不過是一個開始,看著遠方極是在黑夜下,依然是
煙塵滾滾,粉塵漫天,楚淡墨便知道更加強烈的地震正在地面下醞釀,隨時會爆發。
「所有人,想活命的都聽從士兵的安排,全部極重到草原中心去,速度要快!」楚淡墨當機立斷的
冷聲說道。
這時候已經六神無主的百姓們,立刻聽從楚淡墨的安排,跟隨著被楚淡墨幾日來訓練計程車兵,迅速
的跑到草原的中心。
按照楚淡墨的吩咐,小孩子由小到大站在中間圍成一個圈,老人為著孩子圈成一個圈,接著是體弱
到體強的婦人為著老人,最後是由瘦弱到強壯的男人為著婦人,最後一層則是身懷武藝計程車兵,他們都
是手臂挽著手臂,背對著山川大地。
他們剛剛站好,最猛最烈的震動爆發了,這輪的山搖地動,讓楚淡墨在轉瞬間便看到了地面微微的
裂痕。不僅如此,讓人措手不及的是,伴隨著強烈的地面震動,呼啦啦的狂風席捲而來。
草原之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抵擋,猛烈的風捲起一層層飛沙襲來,掃過楚淡墨的身旁,讓她覺得
好似有無數的利刀刮過她的身邊。然而,下一刻,她便與所有的沙塵隔絕。
眼前是白皙的絲綢,耳邊是有力的心跳,鼻息間是專屬於他的那一股青松翠竹的清爽幽香,從來沒
有像這一刻,楚淡墨感覺到安全與舒心。她一直都知道,他的雙手足以為她撐起一片天空。
然而,當真的感受到時,她的心是那樣的甜蜜與滿足。
外面是狂風,飛沙,山崩和地裂,可是她卻看不到,聽不見也感覺不到,一切都只因眼前的這個人
,用他的胸膛,用他的臂膀,為她築起了愛的圍牆,將她密不透風的保護起來。
她甚至在這樣極度惡劣的情況下,有了時間和心力,仰頭看著他的眉目,他的容顏。唇角微微揚起
,她安心的縮在他溫暖的懷中,就如同在麗日山河中,與心愛之人相擁。
然而,這一次的地震遠比楚淡墨想象的激烈,轟轟的山石滾落的聲音明明知道距離著他們很遠,然
而那比驚雷更加響徹的聲音,震的人心裡發毛。
強烈的風稍稍停歇,楚淡墨便突然微微的掙開鳳清瀾的懷抱,接著鳳清瀾而在地動山搖中穩住身子
,對著那些團團相圍的千餘人大喊道:「縱然狂風暴雨,縱然山崩地裂,你們都要堅持住,否則你們一
旦鬆手,不只是你們,就連你們的妻子兒女,父母親人都會被狂風捲走,被地裂吞沒!現在你們只有相
信自己一定能熬過,才能有一個活著的機會!」一陣風颳過,楚淡墨強忍著風颳的微微刺痛,看著在地
震中搖搖晃晃,幾近潰散的人群,更加大聲的說道「你們要知道,你們現在是連在一起,有一個人鬆了
,你們就如同水桶缺了一塊,裡面的水頃刻間便會漏盡,屆時,沒有一個人可以僥倖活命,不管是為了
自己,還是為了更多鮮活的生命,你們都不可以鬆手!」
楚淡墨的話,在轟隆隆的崩裂聲中,在呼呼的疾風聲中,都是那樣的響徹雲霄,如同不可違抗的命
令,一字字的在那些意志已經開始搖擺的人耳邊炸響,敲在他們的心口,讓他們有了一種沉重的使命感
。原本已經開始鬆了的手臂再一次的緊密的聯合起來。一雙雙目光透過縫隙看著被保護在裡面的妻兒父
母都變得異常的堅定。
狂烈的風再一次捲起,雪白的長袖再一次遮住了楚淡墨的視線。溫暖的懷抱再一次將她包裹,青松
翠竹的清香再一次的充斥著她的鼻息,在這樣的密閉的空間內,楚淡墨安然的享受著鳳清瀾的周密保護
。再劇烈的搖晃,在鳳清瀾的懷中,也一如平地。
黑夜下,烏雲在天空上放肆的翻滾,快速的朝著皎月襲來,張牙舞爪的好似要氣吞日月。狂肆的大
風將地面的淺草都拔了起來,卷著那些軟弱細小的身子遠遠的飛去。山峰在崩塌,驚起煙塵滿天飛,似
要與奔騰而來的烏雲同流合汙相交匯。地面在劇烈的搖晃著,山林間的飛禽走獸都發出了最為刺耳的悲
鳴嘶吼之聲。在那樣悽切的環境中,好似地獄不甘寂寞的孤魂野鬼要破土而出一般令人寒顫。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絲毫影響不了草原上團團圍住的一群人,狂風不能讓他們害怕,地動不能
讓他們恐懼,遠處深林中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尖銳吼叫,似乎也被他們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他們只有一
個信念,必須得堅持,為自己也為父母妻兒堅持。
當最後的一波震動過去後,久久的過了小半個時辰都沒有在震動,天空已經微亮,楚淡墨才緩緩的
從鳳清瀾的懷裡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