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縈淳之愛

冷靜了一會兒的傅縈淳仔細想了想,沒有看到鳳清淇和鳳清瀾一同回來,那便是說鳳清淇沒有被救

下來,所以如今她只想知道有沒有鳳清淇的訊息而已。

楚淡墨蹙了蹙眉,親自拉著她去坐下:「安王應該無礙。」

「應該?」楚淡墨推測性的詞語並沒有安撫傅縈淳的心。

「七弟只是被南宮絕月關押著,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何不傷害七弟,但是七弟必然沒有危險。」鳳清

瀾平淡的語調不容置疑。

傅縈淳一聽,便知道她懷疑楚淡墨熱鬧了鳳清瀾,然而她卻沒有畏懼:「臣女相信睿王不會估計手

足之情。」

傅縈淳一語雙關的話,讓鳳清瀾唇角淡淡的揚起:「你說錯了,本王向來沒有什麼手足之情,老五

的死就是一個例子。」

鳳清瀾絲毫沒有顧忌的話,讓傅縈淳心頭大驚。成郡王鳳清河的死,鳳清瀾沒有做的隱秘,只是給

他扣了一個罪名,但凡有點眼界的人都能看出其中貓膩,但凡有點勢力的人都能查出當日的真相,傅縈

淳沒有想到鳳清瀾如此直白的告訴她。

楚淡墨是欣賞傅縈淳的,看到鳳清瀾一句話將這個冷靜的人兒嚇到,若不是為情所困,聰慧從容的

傅縈淳又豈會有這樣的脆弱?故而於心不忍,淡淡的開口道:「賢玥郡主不必擔心,清瀾不會置安王於

不顧。」

楚淡墨的話無疑給了傅縈淳一粒定心丸。因為她深深的知道楚淡墨在鳳清瀾的心中那無人可以取代

的地位。旁人不知成郡王的死為哪般。她卻瞭然於心。既然鳳清河能為著得罪楚淡墨而亡,那麼鳳清淇

又為何不能因著楚淡墨的另眼相待而活?

想通了這一點,傅縈淳也不再多做糾纏,站起來對著鳳清瀾盈盈一福身:「臣女身子不適,便不叨

擾王爺,告辭。」

宗政落雲看著傅縈淳消失的背影,輕聲道:「是個聰慧靈透的女子。」

「難得大師兄也會夸人。」楚淡墨笑道。

「但願日後她不是你的敵人。」宗政落雲看向楚淡墨。

「日後的事誰又能預料?先將眼前的事情解決吧。」楚淡墨不可置否的說道。

「事情有變?」宗政落雲正色看向楚淡墨。

「南宮絕月已經離開林縣。」楚淡墨臉色凝重的說道,「若是我和清瀾沒有估計錯,她帶著那麼多

的人,必然是要繞道從鳳凰湖行船,預計是昨夜連夜而去,如今應該已經進入了鳳凰湖後的藍江,而後

再翻越出雲山回到沁縣,等待廖江起兵。」

「瘟疫,戰亂再經有心人煽動,當今天子的名聲怕是……」宗政落雲的話沒有說完,然而沒有聽不

出來。

鳳清瀾卻不以為意的道:「這個是其次,我方才已經收到了訊息,天香樓關門歇業了,帶走了林縣

百姓三百人。」沉吟了片刻,鳳清瀾又道,「沁縣那邊我會做出安排,只要能拖到我和墨兒回來前便好

。至於林縣其他上了癮的百姓便有勞宗政兄了。」

宗政落雲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想了想後道:「我認為由我去尋找四色花,王爺和師妹即可去沁

縣才是上上之策。」

鳳清瀾和楚淡墨聞言,如醍醐灌頂,立刻抬頭看向彼此,沒有想到他們也有這樣不知變通的時刻,

兩人眼中閃過一抹自嘲。

「四色花找起來固然不易,然而沁縣如今已經到了非王爺親自前去不可的地步。」宗政落雲忽略他

二人默契的互動,繼續道。

「宗政兄所言極是。那麼就煩勞你親自去一趟戈炎大漠。」鳳清瀾淺淺的笑著,目光真摯。

事情便這樣覺得了下來,事情緊急,鳳清瀾和楚淡墨沒有想要多做停留,林縣的善後事情,有宗政

落雲在,一切都無需他們再操心,所以二人連夜收拾行李,打算天一亮便趕往沁縣。

然而,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緋惜總是心不在焉,甚至一件衣物被她疊了好幾次,都沒有裝到行李中

楚淡墨對此不由的好奇:「惜兒,你怎麼了?」

在慌神的緋惜猛然一驚,看向楚淡墨頭搖的如同撥浪鼓:「沒有,小姐我沒有事。」

「她哪次和少谷主分開不是這樣魂不守舍?」紅袖在一旁幫村著收拾,突然冷漠的插上一句。

「紅袖姐!」緋惜惱羞跺了跺腳。

楚淡墨若是還看不出是怎麼回事,她也就真的是傻了:「惜兒,不如你和大師兄同去吧。一則有個

照應,二則我希望你這次去了回來,能夠真正的看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小姐,惜兒要陪著你。」緋惜誤以為楚淡墨這是要趕她走,眼眶立刻就紅了,看著楚淡墨央求道

「你莫要胡思亂想。」楚淡墨低聲呵斥道,「我不過是希望你早日明白,你心頭到底裝著何人,以

免誤了他人的姻緣。」

「他人?」緋惜迷茫的看著楚淡墨。

然而楚淡墨卻是不再想理會這個遲鈍的丫頭,於是轉身繼續翻越自己的宗卷,希望能找到一些抑制

毒素蔓延的辦法。

緋惜在楚淡墨哪兒得不到答案,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紅袖。

紅袖無奈的搖了搖頭,冰冷的突出三個字:「十四爺。」

「和那個暴龍有什麼關係?」緋惜立刻跳腳的嚷嚷。

紅袖一看她這反應便一副瞭然的看著她。

「我也去收拾行李,我要陪著少谷主。」緋惜被紅袖看得很不好意思,乾脆一跺腳,轉身走。

「小姐。」紅袖看著緋惜怒氣衝衝的走了,有些擔憂的看向楚淡墨。

「由她去吧,這事兒要她自己才能想明白,我們無能為力。」楚淡墨頭也沒有抬,依舊看著自己的

書。

紅袖想了想也沒有再說什麼,細心的為楚淡墨收拾行李,收拾好後,正想勸楚淡墨休息時,卻在轉

身間,看到站在門口的傅縈淳,於是輕聲的喚了已經看書入神的楚淡墨:「小姐。」

楚淡墨聞聲抬頭,順著紅袖的視線看去,擱下手中的書,對紅袖道:「泡茶。」

楚淡墨的房間裡,隔著香茶的煙霧繚繞,楚淡墨和傅縈淳對坐著,傅縈淳看著楚淡墨,先開口道:

「這麼晚打擾郡主,賢玥深感歉意,但不來一趟,始終心頭難安。」

楚淡墨看著傅縈淳,靜待她的下文。

「郡主聰慧,我的來意想必郡主已經知道,還望郡主成全。」

「你應當知道你自己的身體。」楚淡墨淡淡的說道,「你原本就先天不足,卻又強行習武,早已經

傷了根源。這次竟然動了手,你的身子已經羸弱不堪。不適宜勞途奔波。」

楚淡墨的確知道傅縈淳回來找她,因為傅縈淳想跟著他們,如今又有傷在身,自然要來求助於她。

她也清楚,以傅縈淳這樣驕傲的女子,要她開口求自己,是十分艱難的事情。但是作為一個醫者,她卻

不得不狠下心來拒絕傅縈淳。

「郡主可知我為何習武?」傅縈淳突然問道。

楚淡墨一愣,而後猜測道:「為了安王?」

「是。」傅縈淳好不猶豫的點頭,「我母親早產,故而我先天不足,六歲起都是用藥掉著一口氣。

後來遇到了一位異人,他看在與父親十幾年的交情份上,盡心盡力的醫治我,收我為徒。八歲我第一次

走出了家門,也是那日我遇到了清淇。」傅縈淳說著,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那是一個大雪之夜,我

從丫鬟口中偷偷的聽說有花燈會,從未出過家門的我,瞞著父親,躲過丫鬟偷偷的跑了出去,外面很冷

,街上很熱鬧,我便一路跟著一對提著花燈的男女,看著他們手上的花燈,我以為他們是要花燈會,可

他們卻是去放花燈,在河邊人極多,一轉眼我便看不到他們。沒有他們我不知道怎麼回家,我便四處閒

逛著。可後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我卻還沒有找到回家的路。這是一個鬍子臉的男人笑得極是和藹的問

我是不是不知道家了,我跟他說是,然而我相他描述了我的家,告訴他我的姓,他說要帶我回家,卻是

綁架了,不僅打算將我賣進青樓,更加要勒索父親一筆錢。」

「我一直在想逃出去的辦法,第二天夜裡,我趁著他送飯時翻了飯碗,雖然被他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卻贏得了一塊碎碗,夜裡趁他睡著了,割破了綁著自己的繩索,我跑了。可是他的院子裡有一跳惡犬

,我才剛剛跑出去,便把他驚醒了,當時我只知道若是我逃不出去,便再也沒有機會了,於是我拼命的

跑,他追的越快,我跑的越快,可是我身子弱。沒有跑出大街便被他抓住了。我被他狠狠的摔在雪地裡

,拳打腳踢。街上沒有一個人,那時節,我當真以為我會被他活活的打死,可是清淇的馬車卻在那時那

樣巧合的路過了對面的大街,他那樣不經意的掀開簾子,我模糊的視線就看下飄飛大雪後他那樣一張精

致的臉,我在那一刻就看痴了,那容顏縱然不清晰,卻是那樣的美麗,如同玉雕的娃娃。甚至忘記了自

己的處境,也忘記了痛,更加忘記了呼救。」

「直到馬車穿了小巷,我才想起要求救,可是晚了。也許是累了,也許是真的怕把我打死,那男人

住了手,扛起滿身是血的我回去。」傅縈淳說到這兒,臉上沒有絲毫的憂傷,反而揚起淡淡的笑意。「

我以為我便要這樣再次被那男人扛回去時,清淇出現了,我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到他稚嫩卻充滿

威嚴的聲音。」

「後來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在佟府,佟家的人說我是被七皇子的馬車送過來的。」傅縈淳說著,眼中

閃過一抹黯然,「後來父親前任,我隨父親離京,再見到清淇是四年後的事情,那日母親帶我入宮,去

拜見順賢妃娘娘,我在假山後面,聽到了他的聲音,縱然變了,卻還是讓我認出來了,他說他此生都要

笑傲江湖,縱情四海。」

「所以你便要習武?」楚淡墨聽了傅縈淳的話,總有明白他們之間的故事,也感嘆傅縈淳竟然就這

樣痴痴的迷戀上了鳳清淇。「為的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與他一起。」

「我原本就在師父的教導下學習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只是不修煉內功,那日後我便偷偷學習內功

心法,所以我懂武藝,無人得知。」傅縈淳坦然道,而後目光懇切的看著楚淡墨,「郡主,我不知道你

能否理解我的心,但我想問一問,若是如今清淇變成睿王,你的處境與我類似,你可會不管不顧?」

傅縈淳的話講楚淡墨問倒了,因為她知道,如果今日便楚淡墨傅縈淳,鳳清瀾便鳳清淇,她也會不

顧一切的闖去沁縣。

「好,我答應帶上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楚淡墨懂。

見楚淡墨答應,傅縈淳高興的起身對她福身道:「郡主這個恩情,賢玥會銘記於心。」

「夜深了,你快去歇著吧,明日一早便要啟程。」楚淡墨起身扶起傅縈淳道。

傅縈淳點了點後退下,卻在跨出房門的那一剎那,看到長廊上,靜候的那抹傾長的身影,無聲的對

鳳清瀾福了福身,傅縈淳靜靜的離開。

楚淡墨跟著傅縈淳出來,走到鳳清瀾的身邊,輕聲道:「我知道,你趕來定是要阻止我。清瀾,帶

上她吧。」

楚淡墨等了半天沒有聽到鳳清瀾回答,抬起頭,卻看到鳳清瀾的目光看向傅縈淳消失的放心,幽深

的鳳目看透情緒,楚淡墨當然知道鳳清瀾對傅縈淳無意,於是不解的開口:「清瀾,有何不妥?」

楚淡墨這一句話讓鳳清瀾收回了目光,眼波流轉,暖光融融的看著楚淡墨,唇角溫柔的綻放:「我

原本便是怕她為難你,既然你願意帶著她,那邊帶著吧。」說著,便將楚淡墨拉入了她的房間,「你早

些休息吧,你也累了一日了。」

楚淡墨莞爾一笑,點了點頭。而後在鳳清瀾的陪同下上塌休息,知道楚淡墨沉入夢鄉,鳳清瀾才離

去。

然而,有一個秘密,楚淡墨與傅縈淳永遠也不會知道。因為那將會被鳳清瀾掐死在萌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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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於在偶想殺人前,幹好八千字,麼麼親,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