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為她拭去腮邊的淚痕,看著她仍然默默滾動的淚水,看著她疼惜的目光。終於找回理智他,大
概猜出了她為何落淚,於是低下頭,因為乾裂而有些粗糙的薄唇輕輕的落在她的臉上,一個個沒有絲毫
雜念滿懷疼惜的吻,緩緩的落在她的眼角,為她吻去所有的淚滴。
「六哥,太醫……」
自從楚淡墨昏迷後,加上鳳清瀾身上又有傷,所以山莊內便一直留著幾個太醫,為了方便應付突發
的事情,太醫住的地方距離墨瀾小築十分近,所以沒多時鳳清潾便帶著太醫趕來,連帶著鳳清溟三兄弟
聞訊也一同趕來,可是心急火燎最先衝上來的鳳清潾再一次恰好撞破了不該撞破的畫面。
「咳咳咳……」隨後上來的鳳清涵輕咳兩聲,打破尷尬的局面,對著鳳清瀾道,「六哥,先讓太醫
給六嫂看看吧。」
鳳清瀾將楚淡墨溫柔的放趟下,而後面不改色的從容起身下榻,將床幔垂好,才轉身對著太醫點了
點。
太醫抹了抹額頭的汗,踹著十二萬分的小心上前,為楚淡墨診脈。
「王爺先吃點東西。」而另一邊去傳膳的緋惜,也在此時端了兩碗清淡的粥上來,將粥擱在桌子上
,對著鳳清瀾道。
鳳清瀾側首對著緋惜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卻是沒有動,目光淡淡的看著隔著兩重輕紗的楚淡墨。
然而鳳清瀾那既有威懾的目光這樣一望,為楚淡墨診脈的太醫便覺得壓力無比,心驚膽戰的為楚淡
墨診脈,太醫回頭道:「啟稟王爺,郡主脈象無常,只是身子虛弱,應無大礙。」
「下去吧。」鳳清瀾揮手道。
「卑職告退。」太醫立刻如蒙大赦般急速的離開。
鳳清瀾也抬起一旁的清粥,再次走到錦塌前,細心的緋惜跟上去,將雪紗床幔掛起來,而後對著鳳
清瀾福身退下,幾兄弟也算是鬆了一口氣,而後也默默的退下。
「墨兒,吃點東西。」鳳清瀾將楚淡墨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將舀好清粥的銀勺遞至她
的唇邊。
「清瀾……」楚淡墨沒有張嘴,而是側抬起頭看著他。
鳳清瀾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安慰道:「墨兒先吃,我一會兒便去用膳。」
楚淡墨聞言,也就乖乖的配合。然而當一碗粥見底了,楚淡墨的倦意再度襲上來。看著楚淡墨倦怠
欲睡的神情,鳳清瀾驚懼交加,於是不斷的與她說著話,就是不想讓她就這樣再次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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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淡墨哪裡不清楚他的心思,到了實在是倦怠不已了,才牽開唇角,握著鳳清瀾的手,笑對著道:
「清瀾,讓我睡會兒,我很快就會醒來的。」
聽了楚淡墨的話,看著她保證的目光,鳳清瀾算是放下了緊張,唇角微微的揚起,溫柔道:「好。
」
如此,楚淡墨才放心的睡下。鳳清瀾緊緊的盯著楚淡墨的睡顏,發現她不在如之前昏迷時那樣呼吸
薄弱後,才徹底的放心,想著自己這幾日都不曾離開她,於是打算去沐浴一番後。
楚淡墨卻是如她自己所言,很快便醒來,至少在她醒來前,鳳清瀾還沒有回來。
躺在錦塌上,楚淡墨的目光復雜,手指有些顫抖的搭上自己的脈搏,預期的結果讓她心中泛起翻江
倒海的痛意,眼中也浮現起前所未有的絕望。
楚淡墨醒後便再也沒有無辜的昏迷,與常人沒有絲毫異樣,虛弱的體質也在細心的調養下漸漸的恢
復,然而楚淡墨那過於的沉默卻被大多數人忽略,就連有所察覺的鳳清瀾也不願去逼問,所有人都以為
南宮雪月的那一根沒有帶毒的針不過是虛驚一場。
然而,這一日鳳清瀾一下早朝,回到墨瀾清幽山莊時,還未進門,就被陸管家通知楚淡墨讓聶嘯接
回了聶府。頓時心頭便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家門都沒有邁入,鳳清瀾便折身趕往聶府。
可是好似知道鳳清瀾要來似的,聶嘯在大門外等候著他。
「將軍,我要見墨兒。」鳳清瀾站在聶嘯的面前,沒有威脅,可卻自有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然而他遇到的卻是軟硬不吃,材油不進的聶嘯,聶嘯大刀一橫,擋住鳳清瀾的去路,將一直負在身
後的手伸出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子遞給鳳清瀾。
鳳清瀾看著這個自己親手雕刻的匣子便知道里面是什麼,卻還是懷著一絲期待開啟,當目光觸及那
一隻張信箋下的白玉簪時,心口一痛。如玉的手微微的有些顫抖的開啟那一張信箋。
還君明珠,與君絕絕。
八個字,字字如利劍一般穿透鳳清瀾的心。
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揉緊信箋。修長的指節泛白,那信箋便在他的掌中化作碎片,鬆開手,仍由那
片片紙屑隨風吹散。
身影一閃,鳳清瀾便朝著大門衝,聶嘯早有防備,跨步擋了過來,可是鳳清瀾四周猛然間流竄起一
股強勁的氣流,聶嘯擋上去,鳳清瀾身後迦葉的虛影一閃而過,竟然將聶嘯硬生生的震開。
聶府侍衛哪一個敢阻攔鳳清瀾的路?於是,鳳清瀾便橫衝進去。然而,楚淡墨的房間內沒有看到她
,鳳清瀾便一間間的搜尋,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將整個院子都找遍了,就是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兒,
心,一寸寸的冰涼。
「墨兒若是有人躲著你,你便找不到她。」聶嘯看著站在庭院中的鳳清瀾,面無表情的提醒道。
鳳清瀾幽深得窺不清神色的鳳目將聶府大院掃了一遍,而後緩緩的踏出聶府,邁下石階,就在聶嘯
以為鳳清瀾就此會離去時,鳳清瀾卻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小姐,王爺怕是不會走了。」聶府對面的一座小樓上,緋惜看著府外的情形,對著依靠在窗前的
楚淡墨焦急的說道。
楚淡墨臉色慘白,從綿淺的呼吸可以看出她如此有多虛弱。目光痴痴的看著聶府門前那一抹頃長的
身影,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悽迷的笑:「他會走的。」
「小姐,您這是何苦?」緋惜看著這樣的楚淡墨心中不解,語氣中竟有一絲她自己都不察覺的責備
。
楚淡墨的目光從鳳清瀾的身上不捨的離開,微微垂下眼瞼,掩蓋水眸中的無助於脆弱,聲音淡淡的
說道:「同心生死蠱,南宮雪月已死,我又能活多久?若不是我血液異於常人,延長了體內雌蠱的壽命
,怕是我此刻已不在人世,一個命不保夕之人,又何以承擔他的情,既然如此,不如當斷則斷,放了他
,也放了我。」
「小姐!」緋惜驚痛的高呼。
她知道她家小姐這幾日都在掩蓋自己的虛弱,她一直以為她的小姐只是因為傷勢未愈的緣故,沒有
想到她家小姐竟然種了同心生死蠱!
就算緋惜不習醫,可是同心生死蠱她卻是聽說過的。同心生死,雌雄相依。兩個人一旦中了蠱,自
此一生眼中只看得到彼此,也只能有彼此,心不會背叛,身不能背離。否則一人亡,另一人也會跟著死
,這便是同心生死。
「不會的,小姐,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有自救的辦法是不是,小姐!」緋惜眼中立刻蓄滿淚水,
幾乎哀求的看著楚淡墨。
楚淡墨哀婉一笑,目光再度投射到鳳清瀾烈日下筆直如青松柏樹般的身影上:「天意弄人,以往我
將生死置之度外,恨不能早日解脫,可是如今我偏偏貪戀人世情愛,卻給了我如此一個結果,興許,我
此生註定孤獨悲憫。」
「小姐——嗚嗚嗚……惜兒不準您這樣說,小姐……」緋惜衝過去,抱住楚淡墨就大哭起來,語不
成聲。
「惜兒,莫哭。」楚淡墨回抱著緋惜,嘴裡勸說著緋惜,可是自己聲音也哽咽起來。
這一生,她從未這般無助於脆弱。本以為她早已看透人間生死,心中豁達。可是此刻她才發現,原
來人世間的男女之情是那般的美好,可是她才剛剛明白那番滋味,卻又不得不狠心割捨。
默默的划著淚,抱著嚎啕大哭的緋惜,楚淡墨卻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昏睡,一睡便是一日,就在緋
惜仍不住要去找人時,楚淡墨才醒過來。
再次醒來,楚淡墨看到的是緋惜一雙紅腫的幾乎睜不開的眼睛,勉強支起更加虛弱的身子,楚淡墨
撥去緋惜眼角的淚水,心疼的看著緋惜:「惜兒傻丫頭,不許哭。你應該為小姐高興,我就快見到爹爹
和孃親了。」
緋惜聞言淚水又止不住,可是知道楚淡墨不想看見她落淚,於是極力的忍住,綻開一抹比哭還難看
的笑:「小姐,吃點東西吧。」
「好。」儘管根本不覺得餓,可是為了安緋惜的心,楚淡墨還是點頭,由著緋惜將她攙扶起,緩緩
的走向小桌旁。
然而身子還沒有坐下,就不由自主的掃過對面,目光越過圍牆,看到門口那一抹身影,視線便再也
移不開。看著月光拉出的那一抹瀰漫傷痛的孤寂影子,楚淡墨立刻閉上痠痛的眼睛。
再睜眼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冷,楚淡墨坐下,拿起筷子,木然的吃起飯來,然而,那筷子機械似
的只在飯碗中動著。
「空中有紅霞,明日應該有大雨。」緋惜似是不經意的小聲說道,而後看著楚淡墨動作一頓,卻沒
有絲毫表示,緋惜也不再多言,因為她知道,楚淡墨決定的事情,她改變不了。
緋惜說的沒有錯,大雨在辰時未到便傾盆落下,足足下了三個時辰,雨徹底的停下來的時候已過是
午時,楚淡墨倚在窗前,看著鳳清瀾紋絲不動的站在聶府門前,華麗的衣袍甚至還在溼漉漉的滴著水。
她一夜未眠,就這樣看著他。
看著他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執拗的站在那兒,看著他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木偶般站在那兒,她的心從未
有那般痛過。
楚淡墨痛苦的閉上眼,等到她平復好情緒再睜眼時,看到鳳清溟站在鳳清瀾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鳳清瀾終於動了,然而他轉身的那一瞬間,那絕然的目光讓楚淡墨心驚。
楚淡墨的擔憂沒有持續小半個時辰,便有一則訊息傳來,睿王府有盜賊潛入,睿親王最珍愛的寶貝
被盜,睿親王的親衛士兵全城搜查,最終在盛京君記藥材鋪人贓並獲。
君記被查封,君記掌櫃以及君記藥材鋪上上下下二十七口人,背叛目無法紀,罪當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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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小虐,明天會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