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瀾,一品親王,一日間在南湘街,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七十八餘人。這樣
的事情如何不震驚朝堂?
鳳清瀾才被鳳清涵三兄弟帶回王府,以四皇子慶郡王鳳清淮為首的一群文武大臣便紛紛上奏彈劾,
然而在他們幸災樂禍的等著盛澤帝降罪於鳳清瀾時,等來的卻是盛澤帝的一通訓斥。
只因早在鳳清涵去尋鳳清瀾時,九皇子晉王鳳清溟便呈了一張奏摺,言明園窩藏著一窩叛黨,並
且附上有力的證據。自從聶嘯卸下暫代的九門提督一職後,這個位置便被慕容邱——慶郡王孃舅補上。
盛京有叛黨潛入,慕容邱難辭其咎。
睿親王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當然,鳳清瀾的越權行為,鳳清瀾殘忍的處置手段,在盛澤帝嚴詞厲喝間,被所有人聰明的人選擇
性的遺忘。
楚淡墨昏迷後醒來是次日的午時,當雨後初晴的陽光,透過窗扉將餘角傾灑在錦塌上,楚淡墨顫了
顫眼睫毛,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猶豫強烈的陽光而不適的有合上了眼瞼,等到稍稍的緩和了後,才有緩
緩的睜開,清雅如玉的容顏立刻倒映在她的水眸中。
「醒了?」鳳清瀾放下手中的書,漆黑幽深的鳳目一亮,傾身將急著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的楚淡墨輕
輕的扶起來,換了一個坐姿,讓她舒服的半靠在他的胸膛,而後轉身將書邊一碗溫熱的湯藥端起來,溫
柔的盛了一勺遞到她的唇邊:「先把藥喝了。」
楚淡墨臉色仍然有些許的蒼白,眼中依然有著倦怠之意,甚至大腦都帶著一絲空茫,愣愣的看了鳳
清瀾好一會兒,才輕輕揚了揚微白的唇角,看著他,檀口輕啟,由著他將湯藥一點點的餵給她。
「這裡是哪兒?」喝完藥,耳邊響起清風中竹牌擊打的清脆之音,才環視起這一間雅緻清淨的竹屋
,不由的迷惑的問道。
「我們的別院。」鳳清瀾拿起絲絹,細心的為楚淡墨擦拭著唇角,而後輕聲的回答。
「我們的別院?」楚淡墨疑惑的仰起小臉,看著鳳清瀾。
鳳清瀾唇角愉悅的揚起,低頭在她的唇角輕輕一吻:「是,我們的。」
楚淡墨就算再遲鈍,這下也算是明白了,原本略顯蒼白的小臉浮起兩朵紅暈,嬌豔的如紅色薔薇綻
放,看得鳳清瀾心神一陣盪漾,可是看著她眼底的倦意又更多的是疼惜。
「你在歇息一會兒,我去吩咐下人煲點清淡粥,少頃便來叫你。」鳳清瀾不動聲色的將楚淡墨放下
,而後起身欲走。
恰逢此時,又是一陣清幽的風吹拂進來,傷藥的味道拂過楚淡墨的鼻息,原本在鳳清瀾誘惑下已經
要閉上雙眸猛然睜開,倦怠之意一掃而空,抬手便抓住了鳳清瀾的衣角。
「怎麼了?墨兒,可是又哪兒不適?」鳳清瀾被抓住,轉過身看著楚淡墨,滿臉擔憂的問道。
「你受傷了!」篤定的語氣,咄咄的目光。
「一點兒小傷,無礙。」鳳清瀾雲淡風輕的一笑,握住她拉住自己衣角的小手,輕聲的安慰說道。
楚淡墨目光深深的看著他:「清瀾,你騙我。」
鳳清瀾一愣,那帶著撒嬌語氣的控訴,當真是出自眼前這個冷靜自持,生性涼薄的人兒?一愣之後
,眼中又湧起狂喜,復又坐下來,小心的輕哄著:「我真的無事,墨兒無需擔憂。」
「你騙我。」楚淡墨執拗的重複。
原本就因為虛弱,楚淡墨特有的清淡聲音變得軟綿,這會兒又帶上了女兒家的孩子氣,一時間當真
是讓鳳清瀾疼到了心坎裡。哪裡還敢有所隱瞞?
「受了些輕微的刀傷,真的無礙,墨兒信我。」鳳清瀾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覆上她的臉頰,輕柔
的摩挲著,目光專注。
「原因!」楚淡墨繼續逼問道。
鳳清瀾抿了抿薄唇,漆黑的玉眸倒映著她不依不饒的眼神,心頭一軟,嘆了一口氣:「我去了一趟
南湘街園,月前便已經查到哪兒有不明身份之人盤踞,前不久在哪兒看到那兩孩子!」
「你……做了什麼?」楚淡墨著急的看著他。
鳳清瀾回視著她,卻沒有說話,楚淡墨見此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來,鳳清瀾一時間不知道她要做
什麼,但是看著她費力的掙扎中,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驚恐的立刻動手將她扶起來。
然而楚淡墨一坐起身來便去扒著鳳清瀾的衣襟,在鳳清瀾錯愕的愣神空擋,一會兒就將鳳清瀾的上
身扒光。
白色的布袋從左腋下穿過肌膚緊密,潔白如玉的胸膛,翻過右肩系在看後背,右臂也裹著一圈,甚
至緊窄的腰腹包紮的白布都滲出一朵朵鮮紅的花朵,刺得楚淡墨眼中一酸,盈盈霧氣蓄起,讓那一雙水
潤精亮的水眸顯得格外的悽美。
「墨兒……」
鳳清瀾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口,可是他的話還未出口,楚淡墨緩緩的低頭,柔軟微微泛白的雙唇輕輕
的落在他肩頭上那豔紅的潮溼上,緊接著一顆晶瑩的淚水劃過眼角,沿著她秀麗的臉龐滑落,最後滴落
在他的肩頭,在鮮紅上滲入一朵水花。
「墨兒……」那淚水的溫熱,滲透了白布浸入他的傷口,又從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滲入他的骨髓,如
同岩漿一般燙著他的心。
「清瀾,你真傻。」秀臂從他的身側穿過,巧妙的避開他腰腹間的傷口,將他圈住,臉輕輕的靠著
他的後背,語氣哽咽。一顆顆熱淚就那樣不受控制的如斷線的珍珠滑落。
「墨兒,別哭,你哭的我心都疼了。」鳳清瀾想要轉身將她攬入懷中安慰,可是楚淡墨抱著不許他
動,也只能這樣背對著她,帶著央求的語氣輕輕的哄到。
鳳清瀾的話讓楚淡墨眼中酸意更甚,淚水來的更加兇猛。
她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她!怕她再次涉險接觸那些爧蠱人,所以將之一舉殲滅,怕她再受傷,所
以拔出根源。可是這樣做,必然大亂了他的計劃,打草驚蛇之餘還累得一身傷。
還有他那樣高傲的人,她相信無論面對這怎樣的死局,他都不會低頭求人,而今卻是開口央求她莫
哭,這要這樣的愛,才能讓一個這樣的男人放下自己的原則?他對她的好,讓她害怕,害怕這只是她的
繁華一夢,害怕夢醒後世虛空一場;害怕自己會習慣後依賴,而後一夕間頓時所有……
清瀾,清瀾,清瀾……
楚淡墨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喚著他的名字,環住他的雙臂也不住的收攏,緊緊的抱著他,甚至勒住
了他傷口,鮮紅的液體很快滲出來。
腰腹間的疼痛讓鳳清瀾眉尖微蹙,然而斜飛入鬢的劍眉下,那雙看透人心的深邃玉眸,卻薰染著濃
的化不開的笑意。大掌覆上緊扣他腰間的柔荑,唇角掛起甜蜜的笑容,微微的閉上雙眸。
這原本溫馨而又甜蜜的一幕,卻偏偏有不識趣的人不知死活的去打破:「六哥,六哥,我有事……
」
風風火火的十四皇子鳳清潾從未關的房門中衝進來,繞過屏風,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聲音
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什麼?
他家傾世絕雅的六哥,此時上身不著寸縷,臉上是一片春情;他家清淡冷漠的六嫂也是衣衫凌亂,
雙頰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眼波迷離,這……貌似他視乎打擾了他六哥六嫂的……好事……
楚淡墨被鳳清潾突然闖入一驚,立即鬆開了鳳清瀾,轉身躺入被中,而鳳清瀾卻是不驚不慌的將落
下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上,只是那淡淡的眸光泛著絲絲的冷意看著仍然驚呆的鳳清潾。
猛然間感到寒意的鳳清潾立刻回神,訥訥的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會把門關上的。」說完便腳底抹
油的跑了。
「啊——」鳳清潾剛急急的跑出房門便裝上迎面走來的十二皇子鳳清淵,十二皇子鳳清淵身手敏捷
,立刻閃身躲開,然而十二皇子鳳清淵身後是引他來此的緋惜。
鳳清淵這樣一讓,緋惜就斷沒有躲得過的速度,被鳳清潾重重的一撞便身子止不住的向後傾,鳳清
潾見此身手去拉,然而停下的衝擊力道讓他反而被緋惜拉了下去。
緋惜剛剛摔倒在地,後背一陣劇痛,還沒有來得及弄明白髮生什麼事情,有些暈眩的眼中黑影壓力
下了,而後柔軟的雙唇被堵上,後腦再一次撞在堅硬的地面上。
等她好不容易從頭暈眼花中醒神,對上的便是一張放大的俊臉,看著那一雙漆黑的鳳目中倒映著驚
愕不已的自己,緋惜立刻回過神來,一把便推開壓在她身上的鳳清潾。
緋惜忍著後腦的疼,猛然跳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仍然跌坐在地上鳳清潾,怒不可遏的大吼:「你
,你無恥!」
吼完看著那人仍然一副不明發生何事的模樣更是又氣又羞,一個跺腳,完全忘記了一邊的鳳清淵,
轉身氣呼呼的跑了。
鳳清潾後知後覺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莫名其妙的看著緋惜消失的方向,不解的嘟囔著:
「我又怎麼了?」
「咳咳……」鳳清淵見到鳳清潾這反應真是哭笑不得。
鳳清潾一轉頭看向鳳清淵,卻恰好看著剛剛走出房門的鳳清瀾,訕訕的叫了一聲:「六……六哥…
…」
鳳清瀾淡淡的掃了鳳清潾一眼,而後看向鳳清淵:「何事?」
「有動靜了!」鳳清淵眸光幽深,面色肅然。
楚淡墨的傷並不嚴重,只是體虛而已,適當的調養便無礙。相對而言,鳳清瀾身上的傷更為嚴重一
些,不僅僅是外傷,更有內傷,在楚淡墨的嚴令下,鳳清瀾乖乖的向盛澤帝告了假,在別院靜養。然而
日子一晃又是兩日,楚淡墨的身體已無大礙,便下床著手自己的安排。
楚淡墨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充分的利用那個她好不容易得來棋子。
幽暗的別院地牢,唯有幾處火把閃爍著火光,楚淡墨在鳳清涵的陪同下邁下石階,便看到遠處盡頭
的木樁上,那孩子被粗粗的鐵鏈緊緊的捆綁在木樁上,不斷的掙扎,臉上是一片殺氣,鐵鏈也在他的掙
紮下發出叮噹叮噹的響聲。他的身上無數鞭痕,依然還滲著血,如果不是他陰狠的小臉,任何一個人看
了都會指著那個如此虐待孩子的人。
「快放了本尊!否則定要爾等死無葬身之地!」那孩子看到楚淡墨,眼中的殺氣愈烈,出聲威脅道
。
楚淡墨卻是優雅而緩慢的在他面前的桌子落在,抬頭看向他。
「你以為你還能得逞?」以為楚淡墨要再次對他施術,那孩子譏諷的看著她。
「本宮沒有那麼的精力浪費在你身上。」楚淡墨冷冷的說道,而後對緋惜使了一個眼色。
緋惜立刻將帶來的東西準備好,一把精緻的匕首,一個燭臺。
「本宮再給你一個機會,說還是不說?」楚淡墨看著那孩子道。
「哼!」那孩子不屑的將頭一偏。
「惜兒!」楚淡墨見此對緋惜冷聲道。
緋惜拿著刀刃極快被烤的通紅的匕首,走進那孩子,在那孩子不屑的目光下,撕開了他臂間殘破的
衣料。
「你們以為這就能動得了本尊!」那孩子冷笑的看著楚淡墨。
緋惜唇角也揚起冷冷的笑容,寒光閃過,刀落下,滑過那嫩白的肌膚。
「啊——」那孩子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幽靜的地牢裡迴響,驚恐的低頭看著傳來撕心裂肺的傷口,那
刀割得不深,可是割後那好似被烈火灼燒的痛非人可以仍受,只是眨眼間四周的肌膚焦黑一片,冒著熱
氣夾雜著烤肉的味道,依稀可以看到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