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澤七年……」那不就是皇后去世的那年?楚淡墨低聲呢喃,而後再次看向那背對她的一抹身影
。
那孤獨的身影,就那麼獨自站在那兒,仿若天地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那不是遺世獨立的飄然出世
,而是天地為我的孤寂與蒼涼。
「郡主,郡主……」楚淡墨邁出一步,正要走下白玉階時,一個丫鬟遠遠的從長廊的另一頭跑了,
氣喘吁吁地停在楚淡墨面前,慌慌張張的福身,而後焦急道:「郡主,晉王殿下不好了,綠撫姑娘要女
婢來請您過去。」
楚淡墨還沒有開口,眼角餘光內便有一抹身影一閃而過,等到她目光再望向院子內榕樹下時,已經
空空如也,沒有深想,楚淡墨便匆匆的跟上。
等到楚淡墨跑到鳳清溟的房間時,看到的便的一地狼藉,丫鬟下人都在整理打掃,鳳清溟已經昏到
,鳳清瀾站在床邊。綠撫在榻前照顧鳳清溟,腳踏上是一片穢物和一些被打翻的粥。
「小姐,晉王不知為何,醒了時只是體虛,可是一見到吃的就嘔吐不止,然後又突然入了魔似的,
見人就要殺!」綠撫見到楚淡墨,立刻上前稟報。綠撫的臉色有點蒼白,顯然是心有餘悸。
楚淡墨兩步上前,執起鳳清溟的手腕,猛然抬頭看向鳳清瀾:「他又受了刺激。」
鳳清瀾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沉默了半晌,緩緩提步走出去。
楚淡墨看著鳳清瀾一步步走出去,而後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藥方,交給緋惜後,遍提步去追鳳清
瀾。可是等到她追出去時,早已沒有了鳳清瀾的蹤影。
找遍了整個王府,楚淡墨都沒有找到鳳清瀾,心頭有些著急,可是這個時候鳳清溟隨時都會有變故
,她也不好就這樣離開。便留在王府等,可是這一等,就等到了月初東昇,鳳清瀾還沒有回來。
楚淡墨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不能甚遠滯留王府,等到酉時過後,楚淡墨便決定先回聶府,因為
她相信鳳清瀾不會出事。
然而,她的一隻腳剛剛跨出王府大門,悽迷哀涼的笛音便隨風飄來,那聲聲如泣的旋律,讓楚淡墨
心頭一顫,轉身便朝著王府跑回去。
一路追著悽悽迷迷的冷戚笛音,楚淡墨停在了睿王府臧樓,這座聞名盛京的五層高樓。站在外面,
抬眼望去。五層高樓之上,那人一襲白衣飄然,衣袂在輕風中飄揚,墨髮在笛音中飛舞。
他側坐在簷角,如玉的俊雅容顏逆著月光,晶瑩如滴的白玉笛橫在他的唇邊,修長的十指在橫笛上
跳動,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沉甸甸的感傷,身後的那一輪好似伸手可觸的冷月更加的寒涼。
「紅袖!」
楚淡墨聲音一落,紅影一閃而過,眨眼間,她便落在了五層高樓之上。踏著琉璃瓦,看著近在眼前
卻有好似永遠觸控不到的人,楚淡墨一步步的靠近他。
笛音,在她出現在樓頂上有著一瞬間的停頓。可是那細微的一頓就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楚淡墨
的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的走近鳳清瀾,慢慢的坐在他的身後。頭,緩緩的靠上他堅實的後背,雙手繞過
他緊窄的腰身,緊緊的將他環住。
她沒有打擾他,沒有對他說話,只是緊緊的靠近他,讓他知道,她一直都在。感覺他的腰身有那麼
一瞬間的僵硬,而後又放鬆開來,她將她的耳貼近他的心跳,她想知道他的心,這一刻是不是也如他的
笛音那般蒼涼。
他們就這樣相擁無話,任憑輕風將他們的青絲吹亂,在飄揚中絞纏;任憑那不解風情的冷月高懸,
為他們見證,見證著他們兩顆心緊密相連。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笛音才停下。鳳清瀾垂下手,低頭看著環住自己的那一雙柔荑,纏的他很緊,
好似害怕他會隨風飄走。
雙手搭上那一雙小說,他今日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墨兒,我無事。」
「我知道,清瀾無事。」她輕聲回答。
輕輕的拉開她的雙手,鳳清瀾轉過身,漆黑幽深的鳳目看著她,看著她眼角的晶瑩,伸手為她拭去
。月光下,凝在他指尖的那一滴淚,是那樣的刺目,刺傷了他的眼,鳳清瀾心疼的將她攬入懷中,緊緊
的抱著她。
「那曲太憂傷!」楚淡墨沒有掙扎,順勢依靠進他的懷中。
鳳清瀾將頭擱在他的肩上,他極愛這個動作,似是為了尋找一個舒適的姿勢而蹭了蹭,在楚淡墨因
為他的蹭動而感到不適時,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幽幽響起:「盛澤七年,我失去了母后,保住了弟弟。
」
楚淡墨身子一震,放棄了掙扎,靜靜的等待著他的故事。
「父皇再迎娶母后前,便已經有侍妾在身側,大慶例律,侯門貴府為保血脈純正,正室為進門前,
侍妾一律不得懷嗣。然而母后與父皇大婚一個月,便有一個侍妾懷孕。當時那侍妾懇請母后留下孩子,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便自盡謝罪!」
鳳清瀾頓了頓,將楚淡墨摟得更緊:「母后是一個仁善溫婉的女子,稚子無辜,於是父皇的第一個
兒子在母后嫁給父皇不及一年便降生了。那侍妾竟然真的自盡了,將我的大哥——鳳清源託付給了母后
。母后不過十六便已經為人母,也許是對父皇愛之情深,對鳳清源也視如己出。」
「墨兒知道雪妃今年年方何幾?」鳳清瀾突然間問道。
楚淡墨搖搖頭。
「雪妃今年三十又八,而鳳清源若未死,今年也三十有二。」
楚淡墨覺得有些怪異,不知道為何鳳清瀾要這樣告訴她,可是一陣冷風拂過,她的頭腦頓時一片清
明,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她的腦海裡,讓她不可置信到了極點。
「如你所想,鳳清源他傾心於雪妃!」鳳清瀾好似知道楚淡墨此刻的震驚,淡淡的笑了笑,而後又
問道:「你說阿九與雪妃可相似?」
一段殘忍的宮闈秘史就在鳳清瀾的引導下,揭開在楚淡墨的眼前,讓她的心不由的一陣顫抖。
「鳳清源對雪妃愛而不得,產生了畸念!盛澤五年開始,於家做大,父皇開始盛寵雪妃,這也讓鳳
清源更受刺激,盛澤七年,一場宮宴鳳清源醉後亂行,他竟然企圖對阿九行不軌之事,最可悲的是,是
雪妃親手將阿九交給了鳳清源。」
鳳清瀾的清潤的嗓音一點點的凝冰:「九弟的素來與我親厚,所以他的貼身內侍第一個找的是我。
當我衝進房內時,看到便是鳳清源那畜生正在阿九身上發洩獸慾,當時我怒火攻心,便一劍刺傷了鳳清
源,而已經崩潰的阿九,卻在那時有了力氣,拔出我的劍,趁著鳳清源重傷時,瘋了一般的砍著鳳清源
,我永遠記得那夜,血液橫濺,鳳清源便在阿九的劍下成為了一灘血肉,最後阿九暈了過去,而就在此
時,我的好父皇帶著人恰好趕到。」
「清瀾……」楚淡墨眼中滾燙的淚滑落,抱著鳳清瀾的身子越發的緊。
鳳清瀾的劍殺了鳳清源,鳳清溟昏倒在地,這樣的一幕,任誰看了都不會輕易的放過鳳清瀾這個嫡
子,而那位原本就對夫君失望透頂的皇后,不等鳳清溟醒來,就以那樣慘烈的方式,來保住自己的兒子
,也用這樣的辦法,讓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記住他對她們母子的虧欠,記住他對她的薄情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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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糾結……更新完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