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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臣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的人都幾乎出自本能的快速反應過來,福
身行禮,慌張中,卻是那樣的動作一致。
明黃的衣角拂過,沉穩的腳步聲在雪落無聲的小院細細的響起,帝王的聲音厚重而沉抑:「起吧。
」
「謝陛下恩典。」
楚淡墨隨著眾人一起站直身子,緩慢的退到一邊,隨著帝王的到來,亭閣內又是一番忙碌,宮人們
都立刻機靈的撤桌子,從新擺宴,原本六人座的亭閣十分寬敞,進過從新一佈置,雖也沒有顯得狹窄,
可是一方方案几上金器銀盞晃得楚淡墨眼花。而隨著帝王而來的還有幾位王爺皇子。
不用抬頭去看,楚淡墨便知道鳳清瀾必然在其中,因為那一股溫柔的目光一直絞在她的身上。略略
的抬頭,目光隨意的滑過,楚淡墨便知道來的還有二皇子驍王鳳清漠,四皇子慶郡王鳳清淮,九皇子晉
王鳳清溟,十二皇子永城侯鳳清淵。
目光最後不著痕跡的掃過帝王的龍顏,儘管不經意的一瞥,楚淡墨也足夠看清盛澤帝的容顏。盛澤
帝並不是一個堪稱俊美的男人,他的五官剛毅,雖然已經年近五旬,兩鬢斑白,可是依然神采矍鑠,尤
其是他的那一雙眼前,漆黑如同無底的深淵,深不可測,無時無刻不閃爍著鋒利如刀的光。楚淡墨終於
知道鳳清瀾和所有皇子那一雙眼睛來源於何處,放眼觀之,諸位皇子容貌與盛澤帝相似的極少,可無一
沒有遺傳他那一雙令人望之生畏的鳳目。
「三個丫頭也不用站著,坐吧,不要因為朕來了,就立著規矩,壞了雅興。」盛澤帝看著皇妃皇子
們紛紛落座,而後將目光移到三人身上,隨意的語調依然自然流露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三人唯有依令按照身份先後落坐。
天朝以右為尊,長幼有序,落後於幾位皇妃的皇子,二皇子驍王鳳清漠自然坐在右邊的第一個位子
,四皇子慶郡王鳳清淮就應該是落坐在左邊第一個位子,鳳清漠接下來就應當是鳳清瀾,鳳清瀾的對面
自然是鳳清溟,那麼鳳清瀾後面必然是剩下的十二皇子鳳清淵,楚淡墨在三人身份最高,她接下來的位
置自就應該是鳳清溟的身後。然而,當楚淡墨抬首正打算落座的時候,卻發現十二皇子鳳清淵坐到了鳳
清溟的身邊,而她接下來的位置變成了鳳清瀾的身邊。
看到十二皇子意味深長的笑容,她自然知道這是他有心而為,絕對不會是走錯了位置。可是情勢容
不得她遲疑,腳步一轉,坐到了鳳清瀾下方的案几前,目不斜視,不去看某個男人那一臉得意的春風滿
面。
「朕剛剛聽老四提及梅妃設宴,前不久梅妃為了個廚子特意跟朕求了一個恩典,這會兒朕也想嚐嚐
著廚子的手藝,故而,議完事就帶著他們幾個過來走一趟。」盛澤帝道。
「梅妃姐姐這面子大,陛下日理萬機,都惦記著姐姐這兒的廚子。」盛澤帝話落,柔妃便笑道。
「陛下這是折煞臣妾了,陛下若是喜歡,臣妾就把這人送到御膳房供陛下差遣,這也是他的造化。
」梅妃笑顏中多了幾分嬌色。
「還是留在你這兒吧,再美得珍饈,吃多了總是會膩。」盛澤帝抱著宮人送上的暖鼎,一邊摩挲著
,一邊說道,「若是真的做的好,朕想起了,自然回來。」
盛澤帝話音一落,梅妃臉色刷白,極為皇妃眼中也是瞬間閃過一絲黯然,楚淡墨見此,不由的在心
底幽幽一嘆。
淺淡的一句話已經含著數層意思,帝王的心思誰能猜得中,梅妃純屬投其所好的一句話,卻在不知
不覺中觸到了帝王的底線。衣食住行,在常人而言不過是最基本的生活本能,可是落在帝王的身上,一
切都必須慎之又慎。梅妃一句送入御膳房,無疑便是有超控帝王膳食的嫌疑。
而楚淡墨今日才算是見到盛澤帝的冷情,二十幾年的夫妻情,竟然在帝王眼中沒有一絲痕跡,否則
他也不會一珍饈為喻,讓梅妃,更或者是所有皇妃看清自己的位置。
楚淡墨心中感嘆時,猛然才驚覺有一束目光一直緊緊的鎖住她。不由自主的抬首,對上的是鳳清漠
清冷中帶著一絲疑惑的審視目光。
楚淡墨知道鳳清漠是覺得她的容顏似曾相識了,不過她絲毫不懼。一則,當年她爹爹和孃親之間的
事情,知道得人少之又少。後來孃親為了顧全聶嘯的名聲,已經避免招之不必要的麻煩,在下嫁給她爹
爹時便改名換姓,故而在天下人眼中,君素染只是聶嘯的未婚妻,這也是那些人為何會誤會她是聶嘯之
女的緣故,就連盛澤帝都沒有懷疑。至於君家,無論是為了家族的利益,還是為了家族的顏面,都會講
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
再則,她既然敢以真面目示人,自然不怕他們知道,一層層的利益牽扯下,沒有真憑實據,又有誰
能奈何她?至於即將到來的諸葛家,她自然也有應當的法子。
她本是打算從此不再牽連進皇室,既然她來了,既然她選擇以女兒之名承歡與聶嘯膝下,償還孃親
欠他的一世情,既然……她選擇給他一個機會,她自然是做了完全的準備。
「老二!」鳳清漠的目光太過專注,終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盛澤帝不由的嚴肅的出聲提醒。
「喲,二哥,你這是何意,容華郡主怎麼說也是待字閨中,你這般盯著郡主看,怕是不妥吧?」四
皇子鳳清淮原本就因為母妃被責而想找機會轉移話題,這會兒鳳清漠正好給了他一個,自然不會放過,
要借題發揮,「容華郡主風華獨絕,二哥若是傾慕,大可以向父皇請旨賜婚,四弟記著二嫂也過世四年
了吧。」
「父皇恕罪。」鳳清漠猛然回神,起身對盛澤帝躬身,不慌不忙的說道,「兒臣並無他意,只是容
華郡主乍一看之下,頗與兒臣的一位已故的故人神似,所以兒臣才會一時不慎走神。」
「坐吧。」盛澤帝沒有要為了這些小事責怪鳳清漠的意思。
「適才是本王失禮,郡主見諒。」鳳清漠重新落座,執起面前的杯子對楚淡墨搖搖一舉,清冷的說
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間百態,偶有幾分相似,也不足為奇,驍王殿下不必介懷。」楚淡墨小
巧的手舉起酒杯回敬。
盛澤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接著道:「說起婚事,老四倒是提醒了朕,算算老二正妃也過世有幾
年了,如今天下也算是初定,你也該好好的想想自個兒的事兒,朕給你一個恩典,以半年為限,你若能
找到一個心儀的女子,朕就給你賜婚,若是越起還未尋到,朕就給你指婚。」
「兒臣謝父皇恩典!」
「行了,不必再顧著些虛禮。」鳳清漠又要再次起身謝恩,被盛澤帝揮手攔下,只見盛澤帝將目光
又移向鳳清瀾,「老六啊,五月後,也就二十有三來吧?」
「回父皇,五月後,兒臣正好年越二十三個春秋。」鳳清瀾沒有起身,而是對著盛澤帝彬彬有禮的
拱手道。
「唔,過了二十二,便可以娶妻了。」盛澤帝的語氣極為怪異,帶著一絲期盼,又帶著一絲憂鬱和
一絲緬懷。
楚淡墨聞言卻是一臉莫名,皇子十六歲成年便可大婚,十五歲就會有指定的同房丫鬟,等到開封建
府後,便收入府中。
恍然間,她才想起,在睿王府住了幾日,好似除了服侍的奴婢,就沒有半個女人。鳳清瀾十二歲封
王,親王納妃,就算是側妃,也是要進入宗牒,冊寶賜印的,自然要昭告天下。可是在楚淡墨的記憶中
,鳳清瀾好似沒有取過妃,這對於一個成年皇子,又有至高王爵的皇子而言,太過不符合常理,而剛剛
聽到盛澤帝的話,好似其中還隱含著鮮為人知的內幕,一個讓帝王不顧子嗣傳承,不得不阻止愛子娶妻
的內幕。
不知為何,想到這一點,楚淡墨沒有探知內幕的,反而倒是對鳳清瀾沒有娶妻納妾而感到欣慰,
至少他符合她的第一個要求,至於他是不是曾有過侍妾,這些楚淡墨實在並不太在意,她畢竟生在這個
時代,更加了解侯門貴族的習俗,更遑論是皇家大院,他的過去她不曾參與,她可以不去計較。但是,
若她真的決定將終身託付於他,那麼他的餘生就休想再有其他的女人。
「是時候該大婚了。」楚淡墨恍然間,聽到盛澤帝似欣慰似遺憾的喟嘆。
「是啊,睿王終於可以大婚了,本宮家的然兒可是等了睿王好些年頭了。」雪妃猛然插上一句話。
「姑姑……」於兮然面露嬌羞之色對雪妃難為情的低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