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蕭逸本就累的慌,這會兒被許天橫小六,小小六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頓時一陣茫然。
楚淡墨卻是急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姐,是這樣的,六伯說睿王殿下滿腦子壞水,就想著勾引您,所以他一定拿著大鐵錘把殿下扔
出去!」蕭逸原話帶到。
楚淡墨聽了這話,嘴角一陣抽搐,立馬提起裙襬就往外跑。她那個六叔性子火爆,力大如牛,鳳清
瀾身子剛剛復原,這會兒要應對起一身蠻力的六叔,怕沒有那麼容易。
楚淡墨就這樣匆匆的跑了,留下的人都跟著一愣:他們家小姐何時這麼緊張過?何時這麼失態過?
「那臭小子就是欠教訓,把我家小墨兒的心都勾走了。」許天橫看到楚淡墨一溜煙兒跑了,不爽的
冷哼,把所有的錯都推在鳳清瀾的頭上,「我也要去教訓他一頓。」
許天橫說完就衝出去,藺遠看著風風火火的許天橫,無奈的搖了搖頭拍拍蕭逸的肩膀嘆道:「走吧
!」
當楚淡墨趕到練武場時,看到的完全不是她擔心的那麼回事兒,而是令她瞠目結舌的一幕,只見她
那認死理認到只要認定了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六叔正雙目崇拜,一臉熱情的對著鳳清瀾呵呵大笑,
而一邊的幾個性子古怪,難以搞定的叔叔都是滿目欣賞的看著鳳清瀾,她甚至聽到這些話。
「好小子,以後咱家小墨兒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這話出自她佔有慾最強的殷七叔。
「一定,一定。」某男虔誠的笑著。
「雖然你長的比哥哥我好看那麼一丁點兒,不過為了墨兒,我且放過你這張臉,若是讓小墨兒受了
委屈,你這張臉就不要打算要了。」這話出自她最愛美最痛恨世間存在比他還美的男子的十二叔。
「不敢,不敢。」某男笑的十分謙虛。
「還有小子你乾淨不?我家墨兒可是不嫁給被人用過的男人!」這話出自她最風流不羈的十一叔。
某男臉不袖氣不喘,淺笑不改的回道:「正等墨兒給我開葷。」
「哈哈哈哈……」鳳清瀾的話迎來一陣陣的朗笑。
楚淡墨聞言,臉色一陣袖一陣青的輪番變幻,目光陰測測的看著被她幾位叔叔圍在中間,談笑風生
,應對自如的鳳清瀾。
「咦?小姐來了?」雖然楚淡墨稱他們為叔叔,可是除了少數幾個性子不受拘束的叔叔外,幾乎都
尊稱她一聲小姐。一張國字臉,滿面油光的莫城第一個看的神色不對的楚淡墨,知道楚淡墨生氣了,所
以故意出聲提醒著弟弟們。
「額?我想起我家娘子剛剛叫我早點回去用午飯。」她七叔殷豪一看到楚淡墨鐵青的臉色,立馬扯
著大嗓子說了一句,立刻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消失在練武場。
「哎呦,瞧著這日頭曬死個人,我要回去避避暑。」她十二叔,抬起頭,一雙桃花眼裝模作樣的看
了看白茫茫一片的天空胡謅出一句,然後提氣,幾個縱身不見身影。
「額,蕭逸那小子肯定再找他爹我了。」她十一叔蕭陵話音一落,正想遁走,不想一個聲音生生的
扯住了他抬起的腳步。
「爹,我在這兒。」跟著藺遠出現的蕭逸,有些怯怯將腦袋從藺遠身後伸出來。
蕭陵立刻苦著一張臉停了下來,苦大仇深的看著那一張酷似自己的小臉,心裡悲嘆,這小子要不是
長得像我,我還真不願意承認他是我兒子,比驢還笨!
「哎呦,我肚子疼!」終於蕭陵又憋出新理由,趕緊閃人。
「幾位叔叔呢?」楚淡墨看著最起鬨的三人溜了,目光掃過留下的幾人,淡淡的問道,「是不是也
有事兒?」
「額……我們……」最沒有憨厚老實的魯六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理由,最後脫
口而出,「我們沒事,就是在商量小姐的嫁妝。」
「你——」其他幾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魯六完全沒有察覺自己說錯了什麼,還一個勁兒的繼續說道:「上會兒,小姐你嫁了,硬是不准我
們去,這會兒怎麼著也得讓六叔喝上小姐的喜酒,不然死不瞑目。」
「誰說我家小墨兒要嫁的?」不等楚淡墨開口,追錯方向,繞了一圈的許天橫終於趕到了,小鬍子
氣的一翹一翹的,走到藺遠身邊,一把將蕭逸拎了出來,「臭小子,你敢不等二伯,害的二伯白跑了一
大圈。」
蕭逸一臉欲哭無淚,可憐兮兮的看著眼冒火光的許天橫,他真不敢說:是您先走的!否則他的下場
會很悽慘,於是只好委屈的低頭認錯;「逸兒錯了,二伯!」
「哼,這次饒了你!」許天橫看著小傢伙認錯態度良好,於是放下他,又轉身一個閃身出現在鳳清
瀾的面,五指成爪緊緊的扣住鳳清瀾的脈門。
鳳清瀾漆黑幽深的鳳目幽光一閃,修長如玉的手緩緩的一動,迦葉銀輝在他掌心一閃,手便如蛇一
般靈活的滑出。
「咦?」許天橫見此,眼中大放異彩,興奮的看著鳳清瀾,原本想要教訓鳳清瀾的心思拋諸腦後,
轉身出掌,真的與鳳清瀾交起手來。
鳳清瀾對這些人自然不敢大意,他們都是他師傅出生入死的兄弟,當年個個都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
武林高手。再加上他洞悉人心的能力,從許天橫與蕭逸簡單的一個對話,他便大概摸清楚許天橫的性子
了,與傳聞中一樣:死要面子!應對起來,自然是格外的小心加謹慎,若是讓許天橫落了面子,估計倒
黴的只會是他。
「流星趕月!」許天橫一聲大喝,大風頓起,掀起的塵土,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如同楚淡墨這樣沒
有習武之人,簡直覺得每一道風颳過,都似刀子一般,割得臉生疼。
許天橫卻是在大風猝然而起的那一瞬間,整個人一晃,就奇蹟般的消失了。
耳邊是呼呼作響的風聲,要在這樣的環境下辨別出一個速度真的如流星趕月一般快的人存在實在是
難如登天。
鳳清瀾在狂風中,白衣翻飛,墨髮肆舞,涼薄柔軟的雙唇微微的一勾,如玉的雙手一展,眾人只見
到一片片帶著銀輝的迦葉如同孔雀開屏般扇形一閃而過,鳳清瀾的身影同樣消失了。他與許天橫不一樣
,不是速度上的極致,而是迦葉神功中的——隱身術。
「迦葉神功第八層!」就連藺遠都不得不驚呼。
「哼!」就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時候,空中傳來一聲悶哼,隨後兩道身影在半空中一撞,現身分開
。
許天橫先落地,而鳳清瀾落地後卻小小的退後了一步,而後穩住身子,優雅的拱手:「多謝許二伯
手下留情。」
「哼哼,你小子不錯,不錯,委實不錯!」許天橫裝模作樣的將手負到身後,寬大的袖袍垂下,掩
蓋住他不斷顫抖的手,趾高氣昂的看著鳳清瀾,撇撇嘴道,「算你有點本事!」
「你怎麼樣?」楚淡墨就算看出來這場較量的勝者是誰,可還是忍不住擔心的上前,執起他的手為
他診脈。
鳳清瀾任由她擺弄,只是溫柔的淺笑的看著她。
某個老頭子看到這一幕心裡又酸了:「小墨兒,你……偏心,明明就是,就是……」就是我受傷了
!這話就是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口,最後許天橫一跺腳,氣呼呼的走了。
「你怎麼會真氣逆流!」楚淡墨驚慌的看著鳳清瀾。
藺遠一聽,忙上前為鳳清瀾探脈,看到鳳清瀾唇角已經溢位鮮血,立刻點住他的穴道:「快,把他
帶我房裡去。」
然後魯六立刻使出蠻力將他扛起來就跟著藺遠跑。
楚淡墨站在竹屋門前焦急的等待,真氣逆流,最好的辦法自然是高手輔以內力療傷,她能做的就是
為他做事後調養。
「墨丫頭,小墨兒!」而得到訊息的許天橫則是一臉喜氣洋洋的躥了過來,「那小子真的被我一掌
打得真氣逆流?」
「二伯,你方才到底用了幾層功力?」楚淡墨有些疑惑的問道,她心裡隱隱有一個想法,需要得到
證實。
「九層!」許天橫肅容道。
楚淡墨見此眉蹙的更緊,高手交手一般都不會出十層力,這是會對自身造成傷害,九層力已經是極
致,她仍然摸不清鳳清瀾的功力到底有多深,但是放眼當今天下能接下她二伯近乎全力的一招的人已經
屈指可數,況且鳳清瀾本就是重傷剛剛痊癒,難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以自殘為代價,逼得墨兒不得不跟你走,值得麼?」房間內,藺遠收手,將一旁備好的白布遞給
鳳清瀾,問道。
「多謝藺大伯出手相救。」鳳清瀾沒有反駁,而是接下白布,擦拭著他有些虛弱蒼白的臉上的汗液
。
「若是墨丫頭她執意不隨你前去呢?」藺遠也不介意鳳清瀾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問道。
「我在賭!」鳳清瀾幽深的鳳目中華光流轉。
「賭?」
「賭。」鳳清瀾點頭,「對墨兒心中有我。」
「這個賭有點大。」藺遠道,「你是那你的身家性命在做賭注,若是贏了,也只是讓墨丫頭隨你上
京,可若是輸了,你可知,你的身子若沒有及時的好好調養,你輕則武功盡廢,重者性命不保。」
「我不會輸!」鳳清瀾輕輕的揚起唇角,掀起一抹淡笑,那樣雲淡風輕的笑容中自然有一股高山不
語的高大氣勢。
「你,果然有一雙利眼,穿透人心。」藺遠銳利的目光鎖住鳳清瀾,「你早就算準了我不會袖手旁
觀,你也看透了墨丫頭心中已經有了你的身影,所以你便這般肆無忌憚的動手可是?」
鳳清瀾笑意不改,沒有說話,而是預設了藺遠的話。
「你就不怕我將此事告知墨丫頭?」藺遠意味深長的笑道。
鳳清瀾回視著藺遠,同樣笑的別有深意:「藺大伯不會。」
藺遠雙眸微眯,眼神變幻莫測:「如此篤定?」
「因為藺大伯希望墨兒幸福。」鳳清瀾篤定道。
「你覺得你是能給墨丫頭幸福的人?」藺遠嘲弄的笑道。
「藺大伯覺得清瀾不是?」鳳清瀾不答反問。
藺遠目光漸冷,定定的看著鳳清瀾,凌厲的目光更是寒刀。
鳳清瀾臉色蒼白,可是氣勢卻絲毫不弱,目光清澈的回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互不相讓,爭鋒相對!
「好,我姑且相信你一次。」最後,藺遠先收回目光。
「多謝藺大伯!」鳳清瀾笑了,帶著一種勝利的愉悅。
「不過你記住,我兄弟十三人退隱的那一日雖然互相立誓,此生不再理會江湖朝廷之事!」藺遠緩
緩的起身,目光如炬的看著鳳清瀾,「墨丫頭是我們的女兒,也是我們的主子,若是你敢讓她受半分委
屈,我們定不會放過你,我們不想虎嘯十三騎重現,更不想虎嘯十三騎重現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血洗皇城
!」
威脅,如此大逆不道的威脅之語,若是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皇室中人定然都會勃然大怒,可是鳳清瀾
卻是依然含笑:「藺大伯絕對不會有這機會!」
藺遠聽了,對鳳清瀾笑了笑,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鳳清瀾賭贏了,楚淡墨卻是不放心他,原本不願意踏入盛京的他,因為深知他身子不好好調理會造
成的後果,她竟然擔憂之餘而忘記了盛世皇朝中,有多少杏林高手趨之若鶩。
當氣勢磅礴的盛京出現在眼前,楚淡墨才猛然驚醒,可是她已經沒有回頭的路。
一月的天,盛京的雪來的似乎比其它地方晚,依然飄揚在細細的雪花,街道屋簷都覆蓋著一層雪白
,然而楚淡墨卻看到繁華的街道,每家每戶都高高掛在一盞盞大袖的燈籠,那是一種喜慶的象徵。
楚淡墨到達盛京,卻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她不可能去君倉那兒,可是聶嘯尚在凱旋的途
中。然,她的馬車剛剛抵達盛京城門,就看到君倉親自迎著細雪在城門口來等候她。
「墨兒,隨祖父回府吧。」這是君倉見到楚淡墨說的第一句話,臉上慈愛之色也不像是作假。
楚淡墨卻仍然排斥著君家,她打心底不喜歡這個地方,可是她這輩子對誰都可以應對自如,偏偏對
她最在意的親人,對她最渴望的親情沒有決絕果斷的心。
做她旁邊的鳳清瀾輕輕一笑:「君大人請回吧,本王身子尚未復原,尚需要墨兒的照料。」
鳳清瀾清潤的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勢,君倉猶豫了片刻還是退了步。
於是楚淡墨就這樣被鳳清瀾用這樣漏洞百出的藉口,正大光明的帶進他睿親王府!
然而,楚淡墨跟著鳳清瀾剛剛到達親王府,下了馬車,人還未踏入大門,遠遠的馬蹄聲便踏而來,
尖細的嗓子高喊著:「聖旨到……君氏之女接旨!」
楚淡墨不由的一愣,不解的看向鳳清瀾,恰好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疑惑,不由的黛眉輕顰。
可是卻沒有遲疑,扶著鳳清瀾轉身,看著那高抬明黃聖旨的內侍身穿的官服胸前竟然繡著四爪盤蟒
,不由的一驚,根據大靖官銜制度,楚淡墨立刻知道這個人便是大內總管,盛澤帝身邊第一近臣——王
成。
「郡主無需行跪禮,聖上恩典,天寒地凍,郡主身子嬌弱,免跪。」楚淡墨正要行禮,王成手一抬
,趕緊攔下。
楚淡墨雖然對王成的稱呼有些疑惑,但還是微微的躬身,禮數週全的等待著王成宣讀聖旨。
王成不由的滿意的一笑,而後肅容展開聖旨,朗聲讀出:諮爾君氏,系九門提督聶嘯之女,溫恭篤
於天賦,主雅化於閨闈,表芳型於海宇。秉德恭和。賦姿淑慧,南粵一戰,功在社稷,以冊寶、封爾為
郡主,特冠以「容」,封號「容華」,欽此!
楚淡墨聽完後,猛然一驚,但是所有情緒瞬間斂去,低眉順耳,不卑不亢的躬身,將雙手舉過頭頂
:「臣女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喜郡主,賀喜郡主!奴才這兒給您道喜了,以後除了皇室金枝,就再也沒有比郡主更高貴的主
兒了!」王成眉開眼笑的將聖旨遞給楚淡墨,而後從他身後的小內侍手中慎重的接過那鎏金盤,盤子內
是明黃色的布捲包裹的一方玉印,小心而又恭謹的遞給楚淡墨。
楚淡墨同樣沒有絲毫懈怠的接過,正式的登上了大靖開國的歷史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