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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紛飛,好似蒼天都在為之心碎,如雨一般的羽箭銳利的鋒芒穿透了寒雪飛射而來。重華殿
前,楚淡墨就那樣靜靜的擁著身子在寒冬快速冰冷的楚玉熙,目光也空茫著,心也空蕩蕩的。她看不到
眼前的刀光劍影,也看不到身後的箭如雨下。唯有淚水如同決堤的河水無聲的流出。
被梁帝糾纏住的鳳清瀾看著門後的楚淡墨,心中一陣疼惜,而看到她身後的不斷飛射來的羽箭時,
心下更是大急,知道她此刻必然是痛失心智,就算他出聲也無濟於事。
於是,他眼中殺光頓現,一個輕閃,避開梁帝的猛虎爪,足尖在地面上輕輕的一點。身子凌空而起
,身後又是一排迦葉的虛影扇形般的閃過,兩臂一展,瞬間十幾個數個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現,以極快
的速度一陣轉換,等到身影停下時,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虛影,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梁帝低頭一驚,可是沒有給他想應對之策的時間,虛影一湧而上,在他的眼前不斷的轉換,無數的
拳頭掌風砸向他,令他應接不暇,眼花繚亂,等到他已經習慣了本能的應對時,鳳清瀾猛然出現他的眼
前,虛影一瞬間消失。
如玉雕琢的修長緩慢的伸出,那動作帶著無數的殘影,好似一株雪白的蓮花層層綻放。而梁帝的劇
烈收縮的瞳孔中也確實倒映的是一朵帶著星輝綻放的蓮花,那蓮花一層層的綻放直至盛開,最後他的眼
中炸開粉碎。
鳳清瀾沒有多看已經死了的梁帝一眼,而旋身掠向楚淡墨,一把將她攬過,長袖一扇,殿門瞬間合
上,合上的殿門幾十只羽箭穿過袖木大門。
「墨兒,我知道你悲慟,可你難道想他屍骨無存嗎?」鳳清瀾握住楚淡墨的雙肩,漆黑的鳳目牢牢
的鎖住她。
鳳清瀾的話讓楚淡墨的水瞳開始轉動,她被水淹沒的雙目愣愣的看了鳳清瀾好一會兒,眼簾疲憊的
一瞌,又是兩行清淚滑過,片刻後再睜眼,眼中已經斂去了所有的悲傷與哀痛。
「墨兒,我們走。」
鳳清瀾扶起楚淡墨,此時何博也已經解決了所有的黑衣人,快步上前從楚淡墨懷裡接過楚玉熙,背
在背上,對鳳清瀾點了點,鳳清瀾會意,抱起楚淡墨快速的朝著偏殿而去。
而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人,那便是已經身中劇毒命在旦夕的梁後,有時候人有一口氣在,同樣擁有毀
滅的能力。
躺在軟榻上的梁後掙扎著,從軟榻上摔落下來,似乎已經感覺不到了痛,唇角溢著鮮血,眼中划著
一顆顆淚珠,極度費力的朝著依然直立不倒的梁帝蠕動著身子。可是偏偏有飄垂在地不識趣的布簾纏住
了她的身體,吃力的回頭看著纏住自己的布簾,又看到布簾旁邊高高的燭臺,她已經青黑的雙唇泛起詭
異的笑意,伸手努力的碰到布簾,一點點的收攏五指,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奮力一拉,隨著
「撲哧——」的一聲,布簾被拉下,刮過燭臺,燭臺搖晃了幾下,最終如她所願的摔倒,重重的打在她
的身上,她絲毫不感覺到痛,而是笑的越發的燦爛,好似沒有看到自己身上已經可是著火,轉頭看著梁
帝,奮力的朝著他爬去。
鳳清瀾帶著楚淡墨從後苑穿梭,一路避開橫飛的箭雨,何博帶著楚玉熙緊緊的跟著,剛剛跑出重華
宮,就看到身後大火熊熊燃起,想起地宮下的火藥,鳳清瀾頓感一陣不妙。
想到密道的入口在書案的後面,書案的之後又隔著一道寒玉門,鳳清瀾稍稍的定了定神。時間雖不
多,卻也還有。
「清瀾,放我下來。」突然間,楚淡墨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有些沙啞,可依然咬字清晰。
鳳清瀾猶豫了片刻,還是順從她的意思,將她放了下來。而後拉起她的手:「墨兒,我二哥必然已
經進宮了,著梁都怕是保不住了。」
楚淡墨回頭看著大雪紛揚下,華麗的宮殿上,一股股青煙竄起,茲茲的火花不足的飛向高空,好似
要與飛雪一爭高低,收起所有的心傷,抬頭看著他:「必須先找到驍王。」
鳳清瀾對上楚淡墨的目光,漆黑幽深的眸光微微的閃了閃,最後還是抬起長臂,朝著大雪紛飛的蒼
穹一揮,一道白光順著他寬大的袖袍飛射到高空,轟然炸開,一朵精美的蘭花在漆黑如墨的夜空迅速綻
放,無數星輝閃爍。
當那一朵蘭花綻放在蒼穹,照亮墨空時,剛剛從勤政殿走出來一無所獲的鳳清漠恰好看到。
「元帥,那是睿王的求救訊號?」站在他身邊的心腹副將立刻驚愕的以為自己的看錯了,不確定的
說道。
「求救?」
沒有人比鳳清漠更瞭解自己這個同父同師的弟弟,所以他相信這是鳳清瀾親自發出來的訊號,畢竟
這是他們父皇特意為他們每位皇子訂做的東西,可是他卻不相信他那個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弟弟會求救,
既然不是求救,那又會是什麼?
鳳清漠清冷的鳳目沉凝著,很快眼中精光一閃:「不好,皇宮有險,速速撤軍!」既然不是求救,
那麼就只會是報信。「你,帶著大軍立刻出宮與安王匯合!」
「是!」心腹副將立刻領命,動作迅速的去召集他們的兵馬。
鳳清漠這是一個翻身上馬,縱馬朝著重華宮而來。
然而他才朝著重華宮走不到片刻,深深宮牆上,一個個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好似憑空冒出一般,個個
踏著琉璃瓦,密密麻麻的羽箭比飄飛的雪花更加密集。
當然,能夠看懂鳳清瀾訊號的人,除了鳳清漠以為,自然還有一樣心思靈活的鳳清淇,當蘭花綻放
時,鳳清淇正在君倉的協助下捆壓企圖煽動百姓,激起民變的梁國舊臣。
「七哥七哥,六哥怎麼會在皇宮!不是已經回去了嗎?」第一個反應的便是十六皇子,看到在梁國
皇宮閃現的訊號,先是驚訝後是擔心,「六哥有難,這是求救的訊號!」
說完,十六皇子就慌慌張張的急忙要打馬朝著皇宮方向奔去,卻被鳳清淇先一步攔下:「你不要瞎
摻和,六哥的能耐你應該清楚!」
「可是,求救的訊號的都發出來了!」十六皇子是慌了,心裡神一般存在的哥哥都發出了求救的信
號,那該是遇到多大的危險?不由的心中極度的擔憂。
「你不要忘記,之前六哥在梁國做的事兒,梁國自有他的人,若是要求救,六哥定不會求救於我們
!」鳳清淇抓住躁動的十六皇子,冷靜的分析。
「那麼睿王爺這是要通知安王殿下或者驍王殿下。」君倉站在鳳清淇的身邊,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
。
緊要關頭,鳳清淇也沒有注意到君倉對三人不同的稱呼,而是立刻恍然大悟道:「六哥定然是要告
訴我們皇宮有危險,不要進入皇宮。」
「可是六哥在皇宮內啊!」十六皇子一聽到皇宮有危險,大吼道,身子也不停的掙扎,想要掙開鳳
清淇的鉗制。
「十六弟!」鳳清淇大喝一聲,看到十六皇子終於停下了掙扎,才肅容道,「六哥的意思就是不要
我們靠近皇宮,你貿然前去不僅是違背了他的意思,指不定還會添亂。」
「可是……」
「夠了!」十六皇子還想反駁,被鳳清淇冷冷的喝斷,而後對著君倉道,「這些舊臣就交給你。」
「老臣遵命。」君倉躬身抱拳道。
鳳清淇點了點頭,橫了一邊不服氣的十六皇子一眼:「副將何在?」
「卑職在此!」隨著鳳清淇的喝聲落下,一個魁梧的男子站了出來。
「十六皇子交給你,帶著大軍立刻回城門把守!」鳳清淇吩咐道。
「是!」副將領命,立刻駕馬轉身,帶著浩浩蕩蕩的大軍折回。十六皇子心有不甘,可是在鳳清淇
的威壓下也不敢造次,再加上自己也確實害怕衝過去給六哥添亂,於是不甘不願的走了。
鳳清淇則是與鳳清漠的想法一致,揚鞭快速的朝著皇宮而去。
而當所有人都在朝著鳳清瀾靠攏時,他們正在逃命。整個皇宮突然憑空多出來許多不要命的黑衣人
,都是手持驚弓,就在鳳清瀾放出訊號不久,他們就被箭雨追殺。好在鳳清瀾伸手好,何博雖然身上的
傷已經快到了極限,可是憑著一股毅力,速度也不慢,帶著楚玉熙也能跟上鳳清瀾的步伐。
鳳清瀾雖然對地宮熟悉,可是對梁國的皇宮並不太熟悉,好在有著何博這個常年伴隨著楚玉熙在宮
中長大的人,有了何博的引路,他們甩開那些狙殺的黑衣人也容易些,因為那些黑衣人明顯不太熟悉梁
國的皇宮,由這一點,鳳清瀾就明白,這些那某一個好兄弟送給他們的好禮,只是此時他們時間去細想
。
而是帶著楚淡墨極快的朝著皇宮外走去,這些黑衣人他到不足為懼,可怕的是地宮下隨時都可能被
點燃的火藥。然而,黑衣人太多太多,每每都是他們剛剛閃躲過一批,還沒走出一座宮殿,就會碰到另
一批。這樣一批又一批的無窮無盡,雖然沒有對他們造成生命危險,可是卻大大的阻止了他們的步伐。
「清瀾,這並非長久之計!」勾著鳳清瀾的脖子,窩在鳳清瀾懷裡的楚淡墨,看著鳳清瀾額間已經
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不由的也有些焦急。
鳳清瀾腳步未聽,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就算他們沒有被亂箭射死,也會因為地宮的火藥爆炸,
整個皇宮燒燬而,而被生生的活埋。可是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為這次出現的黑衣人已經太多了,而
且沒有任何規律的分散在各處,更本無法掌握。
「嗯!」突然一聲悶哼在楚淡墨的身後響起。
「何博!」楚淡墨立刻聽出來,擔憂的扭頭看向何博。恰好看到一直長長的羽箭插在何博的右肩上
,而何博原本就受了傷中了毒,在殿內與黑衣人作戰有連番的催動內勁,這一路逃竄,怕是身子已經吃
不消了。
何博剛剛跨出月亮門,楚玉熙已經被他抗在了左肩,顯然這是為了不讓楚玉熙再被箭射到而受的傷
,看著他虛弱的靠在袖牆上。
鳳清瀾在聽到楚淡墨的驚呼時,就已經停下了腳步,轉身正準備回走,可是迴轉抬起的腳步還沒有
落下,眼中寒光一閃。抬頭目光掃過,一道道箭光已經紛沓而來。
鳳清瀾腳步一轉,身子一個快速的旋轉閃進了長廊前的殿門內,反手一揮,殿門合上,擋住飛射而
來的羽箭,可仍然有著幾隻格外兇猛的破窗而來,輕鬆的閃過,鳳清瀾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將楚淡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