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飯?」
毛茸茸的小火狐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在發現自己的口糧有被人搶走的危機的時候,再心寬體胖的狐狸都會炸毛兒的。
而且還成了「它的」。
誓死保衛口糧!
這可是關係到狐生幸福指數的。
它露出了一個危險的表情,慢吞吞地走到了正蹲坐在地上,仰頭友好地看著自己的胖糰子。見它毛茸茸的,卻有些瘦弱,猶豫了一下,又警告自己千萬不能被裝可憐的這毛茸茸的幼崽兒給哄騙,齜牙咧嘴地叫道,「那都是我的口糧!」
狐狸麼,都聰明得很,打從紅姨說不再給它吃奶,這又冒出來一隻古里古怪的毛團子,小火狐就什麼都明白了。
這明擺著是有毛團子仗幼行兇,跟自己搶口糧吃。
「不是噠,紅姨說,都是我噠。」毛團子的大尾巴在地上噗嗤噗嗤地甩了兩下,認真地說道。
它對口糧的熱情和忠誠,絕對不比火狐少一分。
「呵呵……小東西,我怕你是沒有聽說過我是誰!」
「你是誰?」毛團子毫無畏懼,歪頭好奇地問道。
小火狐沉默了。
它覺得從前自己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很可以把狐狸給嚇跑了。
「我是紅玉。」
「我是阿曦。」毛團子抬著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脖子,得意地揚起了自己的小腦袋開開心心地說道,「白狐家的阿曦!」
它一邊說一邊轉頭去看自己的哥哥,年幼的白狐正矜持地坐在一旁,看起來狐模狐樣的,然而那壓在前方的毛爪子卻支出了雪亮鋒利的指甲,小火狐看了一眼頓時心裡一涼,急忙轉頭急切地叫道,「紅姨,紅姨!」它雖然已經一百歲了,可是曾經被三歲的阿君給咬得渾身掉毛……那掉毛的三天時光,簡直就是噩夢。
「哇!」見自己自報家門把這小火狐竟然嚇到,毛團子覺得自己非常驕傲。
原來它是這樣強大的存在,自我介紹一下都會把人嚇跑。
「口糧是誰噠?」它往前邁了一步,尾巴高高翹起,奶聲奶氣地問道。
雪白的糰子身後,年幼的慢慢眯起眼睛的白狐也慢吞吞地往前邁了一步。
小火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咬著尾巴撲進了笑得說不出話的紅姨的懷裡傷心極了。它看起來那樣可憐巴巴的,毛團子也追到了紅姨的腿邊仰頭看著那隻尾巴垂下來的小火狐,猶豫了一下,本著善良的心人立而起,小小聲乖乖地說道,「不要搶我的飯。多,多給你分一點。」
它的毛爪子又努力微微擴大一點,傷心得耳朵都耷拉了下來的小火狐哽咽著往下一看,卻見白毛兒糰子的身後,白狐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優美的笑容。
它哭得更大聲了。
「是希望能再每天繼續吃一點點,還是一點都沒有呢?」紅姨修長的手摸著小火狐油光水滑的小身子。
「想吃獨食行不行?」小火狐拿毛爪子擦著自己的眼睛哭著問道,「……紅玉,你都一百歲了。」人家一百歲的狐狸們都已經去各個下方的小世界去血雨腥風當禍國紅顏或是藍顏攪風攪雨了,可是自己懷裡的這隻卻還沒斷奶,這都叫紅姨懷疑了一下自己的狐生是不是有了差錯。
作為狐族之中最為美豔的火狐,雖然不如黑狐強悍,不及白狐狡黠,也不及青狐清逸,可是火狐卻是狐族之中最為美麗妖冶的一支。從火狐之中曾經走錯過多少有名的狐狸呀,各個都是萬人迷,可是紅玉卻……
作為一隻火狐,是不是得多一點狐生追求?
比如收個後宮,禍害幾個國家?
「你看看阿曦妹妹,它這麼小,這麼瘦,你不把口糧給它,它多可憐。」
「可是它生得那麼怪。」白狐一族紅玉又不是沒有見過,就覺得下方仰著小腦袋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毛團子看起來不大像是一隻狐狸。
「你在嫌棄它麼?」紅姨挑眉問道。
「不嫌棄。」本來這隻怪模怪樣的阿曦生得就醜,如果它嫌棄了,那這毛團子會不會抑鬱啊?小火狐扒著眼睛抽噎著往下看,見這除了白毛兒其他的地方跟阿君完全不像的糰子歪頭看著自己,動了動自己尖尖的嘴巴哼哼了一聲偏頭含著眼淚說道,「就給它一點口糧!」
它才不要說是被阿君給威脅到,那多沒有面子呀。
倒是阿曦正歪頭安靜地聽著,聽到這裡,又跳起來抓了抓紅姨的裙襬。
「好了,這才是小夥伴兒應該有的樣子。」紅姨笑著俯身,把紅玉給放在了阿曦的面前。
白毛兒糰子慢吞吞地爬過去,親熱地蹭了蹭頻頻看向自己身後目光僵硬的小火狐。
「口糧,一塊兒吃。」它決定主動示好。
「到時候再說。」小火狐眼睛一轉,突然蹭了蹭阿曦的小身子和氣地說道,「我跟你一見如故……」
「一見如故是什麼意思?」
「下面小世界傳過來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見了你覺得投緣吧。」小火狐見阿曦連連點頭,哼哼了一聲不懷好意地說道,「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一塊兒吃口糧吃奶的關係。紅姨家底兒薄,以後我們一個碗裡吃奶,好不好?」
它都一百歲了,那胃口還有吃奶的速度說起來能嚇死狐狸!到時候一塊兒在一個碗裡吃奶,看這毛團子能不能搶過自己。今天一百歲卻依舊沒有出門血雨腥風的小火狐決定先欺負欺負沒斷奶的白狐幼崽。
反正一塊兒吃奶,阿君總不會再欺負它了。
毛團子歪了歪小腦袋。
「好的呀。」它甩了甩身後的大尾巴,很乖巧了。
它這麼呆,這麼笨,這樣說什麼都上當,小火狐得意死了,覺得自己計劃通,抬起毛爪子捂著嘴才沒有笑出聲兒來,一本正經地點頭說道,「那很好,我們以後就是奶,奶友了。」
它挺了挺自己紅毛兒凌亂的小胸脯兒,抬爪。毛團子歪頭想了想,也試探地在它示意的目光裡抬起了自己的小毛爪,艱難地碰了碰它的。它很高興自己竟然遇到了一隻奶友,這簡直是最為親密的關係,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得上奶友呢?
「哥哥。」它轉頭跟白狐炫耀。
毛茸茸的狐狸垂頭舔了舔爪子,看了看一旁紅姨留下的那個大碗,再看了看緊張地觀察自己的小火狐。
它點了點頭。
「可以。」
紅玉的尾巴這才放鬆地垂下來,得意地勾了勾自己尖尖的小嘴巴。
它雖然少了一頓奶,然而看了看天色,覺得可以等到晚上的飯點兒來和毛團子搶奶吃,因此精神抖擻,還很主動地對趴在地上給白狐翻肚皮,圓滾滾的小肚皮可見是吃得飽飽兒的簡直能氣死狐狸的這隻毛團子笑。
見阿君抬起爪子壓住這隻毛團兒給慢吞吞地舔它的大腦門兒,小火狐頓時羨慕了一下,圍著白狐轉了兩圈兒。
這狐族之中只有最親近的關係才會彼此舔肚皮和額頭,因為這代表著一種信任。
它還沒有被舔過呢。
可是它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肚皮還有額頭這樣要害的地方露給阿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