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的心情其實不錯,一想到銘崢往後倒霉眼睛都亮了。
如果說她是在代替原主在看著這個世界,那麼當原主見到辜負了自己的愛情的男人如今落得個這樣的下場,想必也會心中安慰。這種愉快的心情就保持到了看見她師尊正笑吟吟地,已經不斷腿兒了跟著康冰在山莊裡散步。
雖然看似散步,然而魔教教主目光深情的同時,康冰臉上的笑容都帶了幾分遲疑,顯然魔教教主含情脈脈的目光叫她無法消受。看見魔教教主站在了一塊兒空曠的草地上,白曦默默地趴下,從低低的灌木後面四肢並用爬到了他們很近的地方。
魔教教主眼角一抽,恨不能去打熊孩子。
腦袋上的髮髻都叫他看見了。
只是此刻是箭在弦上,他還是收回了目光,對有些茫然的康冰微微一笑。
「康姑娘,你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鍾情麼?」
「不相信。」康冰搖頭輕聲說道。
魔教教主含情脈脈的目光頓時僵硬了一下,頓了頓,發現這話沒法兒接啊。
「不,不相信麼?真是很可惜,本教主卻很相信。康姑娘大概不知道,昨日里你走進大殿,我只覺得心中一片寂靜,心跳都消失不見。」他目光溫如繾綣,俊美深情,作為武林之中一方霸主,此刻一雙深邃的眼睛迷人又瀲灩,就跟白曦聽說過的那些萬人迷一樣。然而美麗溫柔的女子卻一愣,急忙問道,「教主是心口不舒服麼?不如去找神醫看看,不要耽誤了病情。」
這心都寂靜了,那豈不是要死人?
康姑娘頓時很為魔教教主擔心了。
又是跌倒又是心寂的,這身子骨兒不怎麼樣啊。
魔教教主臉上的笑意變大,努力才不要露出抓狂的臉。
「阿竹說我沒事。」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他說我只不過是因愛上了一個女子,因此才會覺得自己變得與從前不一樣。」
他深情款款,卻聽見康冰抬頭對他笑了笑輕聲說道,「教主似乎經常愛上許多的女子。從前教主的風流韻事,在青樓一擲千金名傳江湖,就算是我這一個深閨女子都聽聞教主俊美多情,引得無數女子痴心愛慕卻又為教主落淚。想必教主一見鍾情之女子很多,還要當心身體啊。」
白曦趴在灌木後面,捂著嘴不敢吭聲,心裡默默地同情自家師尊。
那個什麼……這一見鍾情大概要黃啊。
「風,風流韻事?」魔教教主頓時嘴角抽搐了。
他想要說點兒什麼,然而面對康冰溫柔卻帶著幾分拒絕的臉,許久之後才努力保持著臉上的雍容說道,「其實我沒有風流韻事。」
他似乎還想解釋什麼,然而卻實在說不出口,白曦痛苦地在灌木後頭哼哼唧唧,恨不能代替她師尊跟康大小姐曝光一下她師尊的一點小內情。不過這當著面兒曝光的話她師尊恐怕裡子面子全沒了,她繼續隱忍著,卻見魔教教主斟酌再三,突然一臉誠懇地說道,「其實在青樓一擲千金的不是我,是天山掌門。」
死好友不死自己,魔教教主不愧是個大魔頭。
康冰笑了笑,明顯不相信。
天山派掌門看起來可比魔教教主正直多了。
「總之……你等等我……」見遠遠的院子外突然白日出現了魔教的聯絡的煙火,似乎是發生了什麼時段,魔教教主臉色微微一變,頓時對康冰微微點頭,腳下輕點凌空飛出,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見他走了,白曦才敢從灌木之後爬出來,她抹著頭上的汗見康冰對自己露出詫異的表情,便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是路過。」她見康冰不以為忤,涵養心胸都開闊,便有點捨不得康冰以後和自己不在一塊兒,輕聲問道,「康姐姐,你真的看不出師尊的用意麼?」
「看清楚瞭如何?」康冰明顯剛才是裝傻,此刻微笑說道,「難道要我入教主後宮,做他三千女子的其中之一?」
「哪兒有三千女子啊。」白曦汗顏。
就現在教主大人的後宮還空蕩蕩的呢。
「就算沒有三千,可是教主這多年來也與無數女子結緣。雖然他生得俊美,在武林之中叱吒風雲,可是我卻並不在意這些。我只想嫁一個一生與我一心一意生活的男子,他可以不那樣俊美,也可以不很富庶,可是我卻希望從始至今,他只有我一個。」
康冰見白曦的眼睛微微張開,不由微笑起來,目光柔和地說道,「我守得住寂寞,也不在意他在外打拼卻留我一人在家中,甚至他為了自己的道路很少很少回來都無所謂,可是我只希望他的心裡與身邊,只能有我一個妻子。」
而魔教教主眾所周知,時常與青樓的那些花魁往來應合,聽說已經花銀子給不知多少花魁贖身。
既然如此,他的身邊應該已經有很多的女人,她又何必去插足其中?
道不同不相為謀,於感情上也是一樣。
或許會有人在意魔教教主的顯赫還有俊美,可是她卻並不是很在意。
白曦就糾結死了。
「其實我師尊是給很多青樓女子贖身過,可那都是憐憫她們身世可憐身不由己,師尊也並未將她們接回我們的宮殿,而是叫她們可以返回自己的故鄉,開始自己的自由的人生。」見康冰微微詫異地看著自己,白曦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受傷過的小腹輕聲說道,「而且我覺得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男子,我師尊這樣一切都坦誠直率的,更值得誇讚。」她吹了一下自家師尊,賊兮兮地湊過去,在康冰的耳邊小聲說道,「而且康姐姐你想想,和銘崢比,我師尊是不是跟天仙兒似的?」
康冰忍俊不禁地笑了。
「教主的確很好,可是他的性情與我不相投。我希望一生一人,可是教主卻喜歡三千美眷,日後必定衝突,又何必鬧得成了怨偶呢?」
康冰頓了頓,對白曦感激地說道,「不過我要感謝你,阿曦。你是真心關心我……」
「你等著啊!我去問了我師尊,一會兒再跟你說!」白曦覺得自己變成了中間傳話兒的,直接就往魔教教主的去處跑,想問問能不能透露一點關於元陽的小問題。
她跑到了地方就見此地雙方正氣勢洶洶地對峙,其中一方是魔教中人,另一方卻是天山派的門人,他們風塵僕僕顯然剛剛趕到無憂山莊,此刻目光警惕地紛紛壓住腰間的長劍屏住呼吸,唯恐魔教發難。他們是在知道魔教會盟竟然教主親自帶著眾多高層前來無憂山莊,趕來支援自家掌門的天山派精英門人。
每一個都在劍道上有著獨一無二的天賦與領悟。
白曦看了看這殺氣騰騰的陣容,沉默地站在了她師尊的身後。
不大一會兒,另一個青衣少年也匆匆趕來,站在了白曦的身邊,對白曦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在配藥?」白曦壓低聲音問道。
「我怕你吃虧。」少年似乎對耽誤了自己配藥完全不在意,蹭了蹭白曦的臉小聲說道,「藥怎麼和阿曦比呢?」
他的目光柔軟,白曦也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反手握緊了自家阿竹的手。
少年目光溫柔如水,卻突然輕輕地抽了抽鼻子。
「怎麼了?」白曦低聲問道。
魔教教主也恐阿竹這是嗅到了什麼端倪,不動聲色,卻安靜地豎起了耳朵。
「他們身上有天山雪蓮的味道。」魔教教主得到的天山雪蓮都給了阿竹,阿竹自然門兒清,見白曦茫然地看著自己,他突然露出小小的羞澀。
「我為天山派大弟子看診的診金……想漲價了。」
羊很肥。
可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