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一心為了父親考慮,比仇人一樣的展平孝順多了,展父微微點頭,正拉者兒子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剛要說話,卻只覺得房門被禮貌地敲響。他正皺眉的時候,卻聽見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之後慢吞吞地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紅色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她僵硬地站在門口,還回頭把房門鎖上,之後,就用一雙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們父子。
「白小姐?你怎麼可以闖進我的辦公室!」展父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他想到白曦手裡的股份就覺得鬱悶。
可是展天的目光卻閃了閃。
剛剛在會議室外等著的時候,他聽說了一件事。
白曦成了展恆的未婚妻,她得到了展家家主分給的位數不小的集團股份,這叫他莫名地在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想法。
不知道為什麼,他對白曦總是感覺到非常的熟悉,這種熟悉來自於靈魂的深處,就叫他本能地感覺到,白曦是應該屬於自己的。他甚至有一種莫名的篤定,篤定她愛著他,甚至無論發生什麼,她什麼都願意給予他。這其實是一種很荒唐的想法,然而他卻莫名地相信著。
當她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看著他的時候,展天莫名地失神。
他的心跳得厲害。
或許是因為喜歡,或許是因為佔有慾,或許是因為畏懼……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見小姑娘一步一步慢慢地,彷彿怯生生地走過來,俯身對她露出一個很和氣的表情。
「白小姐,你是來找我的麼?」
小殭屍搖了搖頭,指了指展父,又指了指展天。
她兩個都找。
「如果你有事,不如我們坐下來說?我給你衝杯咖啡?」展天一向是沉穩的,這個時候已經找回了自己的一貫的做事方式,有條不紊,他頓了頓,對白曦輕聲說道,「白小姐,今天在會議室鬧得不好看。不過我想對你解釋,我和麗麗之間什麼都沒有。」
他英俊的臉上露出幾分茫然,輕聲問道,「白小姐,我總是覺得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疏遠的關係。我們之間……是不是曾經有過什麼?你會不會夢到一個很奇怪的朝代,他們擁有著無比輝煌的宮殿,你在巨大的宮殿外開心地放大大的美人風箏,我在後面保護你?」
那是一個非常短的片段,可是卻是他最近夢境裡唯一能感到溫馨的畫面。
其餘的……場面過於血腥,真是不提也罷。
「就算是我說錯,可是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能彼此瞭解?」他開口說道。
白曦歪頭看著他。
這是要挖展局牆角哇!
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她抬手,似乎要去觸碰青年的臉,展天微微垂下了自己的臉。
剛剛在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他就感到壓在臉頰上的小手冰冷入骨,之後,這隻小手猛地把他推了個踉蹌。
這一下差點而把他的腦袋給摁下來。
展天踉蹌了兩下好不容易站穩,正在內心恐懼那隻細膩又冰冷的手,卻見小姑娘已經直奔一臉茫然還沒有明白過味兒來的展父的面前。
她突然探身過去,猛地揪住了這個中年男人的西裝領子,小手輕輕一動,竟然將這個中年男人給從椅子裡拖了出來,一把摁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瞬間,桌子頓時碎裂成了兩段,中年男人一下子被壓在了斷裂的桌子的殘骸裡,臉上被木桌的毛刺刺得全都是傷口,斷裂的木頭刺進他的臉。
中年男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聲慘叫慘絕人寰。
可是下一刻,他感覺到一隻小手揪住了他的頭髮,把他一點一點地往那些碎木頭中碾壓,不大一會兒,他的臉就面目全非,鮮血淋漓。
「爸!」展天看見這駭人的一幕,頓時驚呼了一聲,只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是小姑娘給了展父幾耳光,他都不會這樣恐懼。
可是這小姑娘彷彿完全沒有人性一樣,看著展父那張已經被無數的木刺刺得臉都看不出人模樣的樣子,他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看見他退後了,小姑娘歪了歪小腦袋,抓起了展父的頭,叫他透過滿是鮮血的眼睛去看他的好兒子。
危險面前,他愛的兒子也不過如此,大難臨頭各自飛呢。
「阿天,救我。」展父的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當巨大的力量還有嗜血的氣息充斥在他的身邊,他終於知道怕了。
這丫頭沒人性的!
不過跟殭屍講人性,太艱難了。
展天猶豫了一下。
展父簡直不敢置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會這樣遠離自己。
不過白曦知道為什麼。
此刻那個英俊青年的眼裡看見了駭人的一幕,他的父親被再三地壓進木刺裡一遍一遍地折磨,整張臉已經沒有一點完好的地方,可是壓在他頭上的那個女孩子卻叫人更加恐懼。她的眼睛泛著不像是人類的紅光,一張嘴,露出了猙獰的獠牙,這一刻,展天突然想到了這女孩子總是不說話,總是僵硬得如同……他只覺得自己要窒息了,想明白了自己面前的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殭屍!
展平竟然把個殭屍帶回了展家!
他心裡冰涼,迎著那雙沒有人性的詭異的眼睛動彈不能。
這一幕……彷彿也很熟悉。
他一定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冰冷的屍體一樣的身體,同樣是這樣的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她安靜地坐在那裡,沒有呼吸,也沒有……
展天雙腿發抖,恨不能轉身就離開,可是迎著殭屍冰冷的眼神,卻明白,一旦自己敢動一下,他跟展父一定是同樣的下場,「白小姐,你到底要什麼?」他知道妖怪們的可怕,努力想要保住性命。
殭屍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而扭曲的笑容,抬起一隻尖銳的泛著紅光的爪子,指了指展父,又指了指他丟在一旁的錢包。
「你要錢?」展天試探地問道。
殭屍無動於衷。
「……你要我爸的展氏集團的股份?」
這一次,冰冷可怕的殭屍露出了一個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展天遲疑了。
這些股份對他還有用,如果展父死亡,他可以肯定展父並沒有立遺囑。
雖然他是私生子,可是現代的繼承法,無論是婚生還是私生子,都公平地享有父親的財產繼承資格。
而展父的死,這隻能說是被妖怪殺死,而與他無關。
他不吭聲了。
「給她!」展父不想要股份,只想要命,頓時尖聲叫道。
然而對面的兒子卻長時間地沉默起來,反而更加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態度叫疼得眼睛都張不開的展父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心愛的好兒子,唯一留在自己身邊的兒子……
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