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慢慢地冰冷了起來,看著安靜地坐在父親身邊,面容俊秀,看起來非常沉默的臉色平靜的青年。
似乎對她的種種看不起還有傷人的話,他沒有半點放在心上。
真的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
「不管他是不是無辜,他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展夫人端著手裡的咖啡杯不屑地說道,「還有,覬覦阿平的股份還這麼理直氣壯,你還有臉說他無辜?他成了私生子跟我沒有半點關係,說起來對不起他的是你和他媽,誰叫他媽要做外室,還要和你把他生下來叫他被展家看不起?你是個好父親的話,就拿自己手裡的股份補償他……對了,你手裡的股份我也有份兒,我是不會看著你拿走阿平應該得到的一切的。」
她的眼底帶著幾分厭惡。
「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展父簡直氣死了。
他說了這麼多的好話,為什麼妻子就是這樣依依不饒。
「阿天是個出息的孩子,他名牌大學畢業,沒有用我的半點資源就爬到現在的位置上,有能力有手段,拿到展家的股份有什麼不對?你說得這麼多,你也不看看你的那個廢物兒子!」
他的聲音很大,本想說一說對展平的不滿,關於展平如今越來越不像話,對他這個爸爸都毫無尊敬,甚至還時不時地為難擠兌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兄長這種事,他就聽見門口傳來了一聲壓低了的怒吼。
「你又敢欺負我媽!」綠毛小青年一陣風地衝進來,護在了跳起來就要給展父一巴掌的母親的面前。
他看著這個對自己從不和顏悅色,卻對一個私生子無比慈愛的男人,只覺得無法掩飾心中的怨恨還有厭惡。
「又是你在背後挑唆的是吧?展天,你可真是夠有本事的啊,還想搶我的股份?!」他一下子就進入戰鬥狀態了,那看起來非常強勢,指著慢慢站起來冷靜地看著自己的青年冷笑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處心積慮進了展家,現在又算計我!我老實告訴你個老混蛋還有私生子,我的股份就算我拿去餵狗,也不會給你們。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就送你們上熱搜!」
他上前幾步,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展天的心口。
「沒想到我活著回來了是吧?展天,你好樣兒的,為了點股份想叫我去死。」
他彷彿是福至心靈,一下子就想到如果自己死掉誰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自己的好友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迫不及待地引來了妖怪要殺死他。
因為展天需要股份。
在展家的,和展平一代的小輩的名下都有展家一點點股份,雖然股份看起來不多,然而展氏集團的運營一向良好,就是這一點點股份帶來的分紅也非常龐大。
展平知道自己不擅長管理公司,所以索性也不去公司和那些堂兄弟血雨腥風地爭鬥,反而安心領自己的分紅混吃等死。
雖然他沒用,廢物,被堂兄弟們看不起,可是那幾個堂兄弟平時都對他客客氣氣,很溫和。
沒有人會願意把一個無害的卻掌握著公司股份的兄弟給逼到自己的對立面。
所以雖然集團裡明爭暗鬥,可是展平卻意外地過得不錯。
他跌得最慘烈的跟頭都是因展天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
展天是個私生子,是個光被展父承認可是沒什麼卵用,被展家家主說什麼都不承認的私生子。他雖然在展父一力的要求之下勉強進入了展氏集團,可是展氏集團卻只把他當做是個普通管工。
畢竟沒有展氏的股份,展天就什麼都不是,完全不需要被人看在眼裡。他無法對展氏有一絲一毫的影響,這叫展父的心裡很急迫。他對於自己虧欠了很多年的兒子總是抱著補償的心態,也對這個出息的兒子更加看重。
可是他不能把自己的股份給展天,不僅是因為有展夫人拖後腿,而是他的股份一旦減少,那和他有些齟齬的幾個兄弟恐怕得先下手把他給吃了。
他就打起了展平的主意。
反正展平這個廢物也用不上股份,不如給了展天,展天也不是容不得弟弟的人,股份帶來的分紅不會虧待展平,他們父子只要股份帶來的那份決策權。
可是此刻看著展平那雙怨恨還有不屑的眼睛,展父不由心生惱火。
他再怎麼樣也是展平的親生父親,沒有哪一個父親會忍受被兒子這樣忤逆。
「你竟然這麼對我說話!」
「養外室的男人沒有人權,不配做父親。」綠毛小青年翻著眼睛說道。
「爸,不要生氣。」就在展父想要伸手給逆子一耳光的時候,身邊不動聲色的展天已經伸手壓住了他。他是個非常英俊的青年人,沉穩,果敢,眼神鎮定,與憤世嫉俗看起來總是在不爽的展平是完全不同的人,叫人看起來就充滿了信任。他垂了垂眼睛,這才抬眼對展平淡淡地說道,「展平,無論你對家裡有如何的不滿,可是血緣無法斬斷。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們的父親。他生養了你……」
「十月懷胎疼得要死生下我的是我媽,把我養大的也是我媽,爸爸又是什麼東西?」綠毛小青年抖著腿挖著耳朵。
很讓人生氣了。
「就提供了一顆小蝌蚪而已。」他露出了殺馬特特有的充滿視覺殺傷力的笑容來,雙手壓在自己的褲子上,「要不我現在還給他?」
展父已經要氣得暈過去了。
逆子,逆子啊……
「如果需要利息的話,我可以多給點兒。我大方,有的是,你要多少?」綠毛小青年還在嘰嘰歪歪。
展父已經不能呼吸了。
他靠在展天的肩膀上,顫抖地指著對自己露出一個不屑笑容的兒子。
「你,你!」
「我我我!」小青年仰頭叫了起來,之後哈哈大笑。
展天微微皺眉,一邊低聲安慰已經氣得要大腦充血的生父,一邊卻聽見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他下意識地看去,就看見門口慢慢地走進來了一個似乎很緊張,小臉兒繃得緊緊的行動很僵硬的小姑娘。
那個紅裙的小姑娘在那一瞬間側頭帶著幾分冷意看了過來,看到了那張美貌的臉時,展天突然微微一愣,只覺得這張臉熟悉得叫自己心口發疼。那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滋味,彷彿一點柔軟,可是更多的卻是恐懼,還有……瑟縮。
他怎麼會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叫人害怕,甚至叫他不敢面對呢?
這真是很奇怪的感覺。
特別是他覺得,這個女孩子自己一定是見過的。
不是今生,也是前世,總之……
「哎呀我忘了,小曦小曦,你別怕啊。」看見老混蛋被自己氣得眼睛都直了,展平正翹著一頭小綠毛洋洋得意,就看見白曦走進來,頓時想起來自己竟然把白曦給忘了。
他急忙牽著白曦走到了一臉好奇地看過來的展夫人面前,對展夫人得意洋洋地說道,「媽!看!小曦是不是很可愛?!以後她就住在咱們家了,你可得好好兒對小曦啊,她特別乖,我好不容易才騙……請回來的!」
「小曦,這是我媽。以後你就當親媽,啊!」
「胡鬧!展家也是隨便誰都能住進來的?!你這帶回來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朋友?展平,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和展平混在一塊兒的能是什麼好女孩兒,展父都覺得這眼前這個小姑娘一定和展平一個德行。
不然,哪個好女孩兒會住到男人的家裡去?
「自己不學好,還要把烏煙瘴氣那套……」
「我帶回來的。」就在展父找到了憤怒的發洩口,憤怒斥責逆子的時候,就聽到一旁傳來冰冷的聲音。
展恆揹著桃木劍,臉色冰冷地抬了抬下顎,看著展父挑眉問道,「白曦是我的人。四叔,你有意見?」
展父的怒吼……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