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慢慢地抿緊了嘴角。
蔣家大少顯然還沒有發覺,自己即將遭遇到什麼。
他只是有些遲疑地看著蹲坐在餐桌上,斜著眼睛吧唧吧唧咬著棒棒糖看自己的黑狗仔。
這狗仔的目光……很人性化了。
那鄙夷都要飛出天際了。
「這……」
叫一隻狗仔跟自己一個桌上吃飯,叫人感覺沒法接受呀。
「好不好嘛?」白曦軟軟地,帶著幾分撒嬌地對蔣家大少使出了星星眼。
看他身邊的那姑娘就知道,一定喜歡白蓮花。
雖然沒有對白曦一見鍾情這種更加狗血的事情發生,不過面對一個柔軟甜美的少女真誠的祈求,蔣家大少還是忍不住點了頭。更何況那狗仔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很乾淨,因此看著白曦拿著服務生給她的選單,雪白的手指刷刷刷在上面指指點點,蔣家大少雖然心裡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忍了。
黑狗仔就豎著耳朵聽著,聽見菜色很豐富,就也很滿意,容忍了白曦這姑娘又開始摸自己的尾巴。
看在,她這麼用心給自己找食吃的份兒上。
黑狗仔冷哼了一聲,用冰冷的眼睛看著對面的蔣家大少。
別以為請它吃飯就可以叫它給個好臉色。
上古兇獸是用一頓飯可是收買的麼!
「蔣公子,你可以說一說妖魔的事。」凌南捂著自己抽搐的嘴角,對蔣家大少含笑說道。
陳英就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看著服務生飛快地將白曦點了很多的菜都擺在了桌子上。白曦卻沒完,對一旁的服務生小聲兒說道,「蔣公子剛才說了,叫大家可夠兒吃。你叫廚房就按方才的菜譜都預備著,沒說吃飽了,你們就繼續上,知道了麼?」
她欣慰地摸了摸自家狗仔的胖屁股,含情脈脈地抬眼看了蔣家大少一眼。蔣公子英俊的臉上露出和氣的笑容,對那詢問地看著自己的服務生微微點頭。
「就按這位小姐說的做。叫廚房準備著吧。」
「姐姐……」既然飯菜上桌了,自然就開始寒暄了,美麗的少女舉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含著眼淚起身,對陳英紅著眼眶說道,「我知道姐姐現在還不能原諒我。是我對不起姐姐,因為我真的太愛蔣哥哥了。姐姐你不願意回到蔣哥哥的身邊,可是也不要生蔣哥哥的氣,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忍不住自己的心意,勾引了蔣哥哥。蔣哥哥是無辜的呀。爸爸和……我媽也是無辜的,他們都很擔心姐姐在外面過得不好。咱們是一家人……」
「快吃,一會兒涼了。」甜美可愛的女孩子的聲音打斷了美少女的深情表白。
蔣家大少感動的淚水都被噎住了。
美少女委屈地看向正忙著給自家大爺一樣蹲坐在飯碗前,矜持地抬著爪子指點桌上菜色的狗仔夾菜的白曦。
白曦抬頭,茫然地看著她。
「說得很動聽,不要理我,你繼續啊。」
美少女抽了抽嘴角。
「阿英,說真的,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和阿蓮置氣了。你們到底是姐妹。」蔣家大少覺得唏噓不已,對陳英擠出了一個關切的表情來柔和地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很擔心你。算了,以後咱們再說,還是先吃飯吧。」
他伸手示意大家動筷子,卻見凌南和陳英正用一種格外奇異的目光看著自己,這兩位都沒有動作,甚至對面前的菜色視而不見。蔣家大少臉色有些尷尬,對陳英問道,「阿英,到了現在你還不肯原諒我麼?你不願意吃我給你點的菜?」
陳英覺得這男人真是太傻了。
她憐憫地看著這個曾經的未婚夫。
蔣家大少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涼,正垂頭想要去夾一筷子菜吃,陡然,只覺得一道冰冷的殺意,凝固在他的身上。
那種彷彿被野獸盯住,彷彿會被吃掉的恐懼的感覺,叫蔣家大少心裡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抬眼,正對上自己對面,突然不吃飯了,一雙獸瞳死死看著他的狗仔。
狗仔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咆哮,整個包房都震顫了起來。
它向前踏了一步,威脅地看著蔣家大少。
「這是……」這比蔣家遭遇的妖魔還要令人恐懼的感覺,叫蔣家大少手中的筷子都不穩當,他呆滯地看著這隻小小的狗仔,然而目光卻驚恐地凝固在了對面的牆上。
燈光的倒影之下,對面的牆壁上倒映出了一道猙獰的獸影,因燈光的緣故有些扭曲,可是卻叫人恐懼得透不過氣來。他張張嘴想叫大家都看那面牆,卻見一雙雪白的小手突然伸出來,在那狗仔的身上摸了摸。
「乖啊,都是你的。你放心,大少超有錢的,怎麼會跟你搶呢?」
白曦笑得甜甜蜜蜜的,微笑看著一頭大汗的蔣家大少。
「都是我家的,您說是吧?」
看著這女孩子笑嘻嘻的樣子,再看著那狗仔威脅自己的猙獰,蔣家大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都,都是它的。」他乾巴巴地說道,滿心畏懼惶恐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呆滯地看著這油光水滑的黑狗仔旁若無人地在大大的餐桌上到處走動起來。
它似乎已經不需要約束,因此,小身子在餐盤之中穿梭,想吃哪一盤就吃哪一盤,都不需要白曦給自己夾菜了。一邊吃,一邊歪著自己的小腦袋冷冷地看著蔣家大少。白曦就欣慰地看見這倒霉饕餮竟然還知道給她留了兩盤她喜歡的菜色。
白曦:「真是沒有白養它。有良心!」
零零發急忙賣安利:「它真是特別帥!」
靈靈八覺得它不對:「還是師兄帥。」
俊美高挑的男人正挑眉,縱容地看著踱步到自己面前的黑狗仔幾口差點兒連盤子都吃掉。
短短時間,狗仔在餐桌上肆虐,很快盤子都被清空。
「繼續上菜。蔣公子說了,管飽。」白曦笑眯眯地對面無人色的服務生和氣地說道,「不要給蔣公子省錢!蔣家超有錢的,你扭扭捏捏小裡小氣的,怕是看不起我們蔣公子的實力!蔣公子,你說呢?你還……行吧?」她試探地問了一句,蔣家大少驚呆了,呆呆地看著甜美可愛的白曦,許久之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黑狗仔的異樣,只有他一個人看到,甚至蔣家大少的心裡對白曦都生出敬畏。
獵妖師都是充滿了各種奇異手段的人,可是白曦卻實在叫人感到恐懼。
那隻狗仔明顯是妖魔。
可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子,是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叫妖魔俯首?
還是她本身就是……
蔣家大少不敢得罪白曦,可是那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甚至為了叫白曦甜美地繼續笑起來,還縱容那隻狗仔吃遍了整個餐桌,他身邊的美少女臉色微微變了。
她懷疑地掃過白曦那張甜美可愛,與自己相比並不遜色的漂亮的小臉兒。
白曦還對她露出一個示威的笑容。
「蔣公子,你真的是對我好好啊。」白曦還對蔣家大少甜甜蜜蜜地說道。
美少女陳蓮的眼裡充斥著淚水,她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受到了挑釁,可是想要蔣家大少為自己出頭,卻見蔣家大少已經沉默地拿著手裡的紅酒不抬頭了。她想要吃飯,然而那隻黑狗仔似乎發現蔣家大少對白曦另眼相看,因此格外旁若無人,似乎將左右的菜色都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誰敢碰一下誰就死的感覺。
陳蓮哽咽了一下,就對對面的陳英含著眼淚說道,「姐姐,請你不要對我們這樣好不好?」
陳英懶得理她。
「既然這樣,蔣公子,咱們繼續說話?」凌南見白曦一個人就把陳蓮氣得半死,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
「小曦。」陳英知道白曦是在為自己出氣,壓低了聲音說道,「不要勉強自己。」
「你就是太端著了,才叫她們覺得你好欺負。對付這樣的白蓮花,你就得氣死她。不然她天天來噁心你。」白曦哼哼了兩聲,握緊了陳英的手輕聲說道,「你聽聽她的那些話,簡直叫人噁心透頂。她就是故意噁心你呢。能不知道你討厭這些話麼?以毒攻毒,不然接了蔣家這一單,你信不信這丫頭天天去蔣家噁心你?要我說,她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