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們玩兒?」
「鳳師姐有些小題大做。這些糰子本就該放養。」狸貓山上的狸貓們也是滿上遍野地放養的,更有靈氣好的麼?白曦覺得小孩子麼,頑皮一些都可以理解,一隻手揉著少年的頭髮,清麗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就跟能說出這樣充滿愛的臺詞的不是她似的。
她對白宴輕聲說道,「你師弟們就交給你了。你們好好相處。」糰子們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白宴從未得到過溫情,白曦能給他一點點,可是最純真的感情,卻只有糰子們才有。
和糰子們接觸的時間久了,白宴自然會近朱者赤。
她也希望白宴能有一段更快活,值得回憶的年少的時光。
而不是一旦想到,就全都是黑暗和不堪。
「弟子明白。」白宴不傻,自然明白白曦的意思。
他看著一心為自己考慮的女子,試探著,把自己埋進了白曦的懷裡。
「師尊。」
「嗯?」
「這世上,弟子最喜歡師尊。」
白曦這一刻真是無比欣慰。
她想要炫耀,可是系統卻堅決不肯出來,只能僵硬著一張擠不出激烈表情的臉,把少年攬在懷裡。
「我也喜歡你。」這麼乖的弟子,誰不喜歡啊?
白宴一震,遲疑地伸出手,抱住了白曦的腰肢,小小地應了一聲。
可是他的耳根卻紅透了。
這真是一個會叫他一輩子都不想醒來的最美好的夢。
白宴這一刻,希望時間永遠能夠停留下來,哪怕是用他的生命來換。
可是美好的時刻總是很短的,白曦是一個很嚴格的師尊,在她眼裡,這樣濃郁的靈氣之下,除了帶團子之外,任何不去修煉的活動都不是好活動。
她把垂頭認真地跟自己哼哼著撒嬌,總算不再是那樣心機滿滿叫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少年給提進了修煉的禁室去修煉,又給他講解了一番自己領悟出的梵聖真魔經的一些道理,這才滿意地離開。她等候了白宴三日將氣海之中的靈氣消化積累,這才帶著白宴拜訪觀天峰。
觀天峰上,留仙宗掌門與鳳長老一同站在峰巔。
高大威嚴的青年,鳳目高挑的紅衣美人,彷彿風聲獵獵的觀天峰上最美好的一段風景。
觀天峰與雪玉峰不同,萬木常綠,人氣鼎盛,無數的弟子在這常青的山峰之上來往。
一隊糰子在峰巔打滾兒,看見自天邊而來了一道靈光,都滾到紅衣美人的身邊探頭探腦。
靈光落地,露出了白曦與白宴的身影。
糰子們之中滾出了一顆最胖的,滾到白宴的腳底下叫道,「是師兄呀!」
他胖嘟嘟的小爪子抓住了一愣的白宴,之後美滋滋地就把這高挑秀麗的黑衣少年往自己的小夥伴兒裡拖去,掌門一雙森嚴的眼掃過面色晴朗了很多的少年,挑了挑眉。倒是白宴,紅了臉,急忙給掌門與鳳長老請安,之後回頭看了對自己微微頷首的白曦一眼,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來,把阿團一把抱起。
糰子嗷嗷叫了一聲,一群糰子滾過來,往少年的身上各種攀爬。
看著他們天真快活的眼睛,白宴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寬闊了。
「師兄帶你們玩兒去!」他舉了舉懷裡的阿團,眉眼之間鮮活明亮的少年氣,帶著糰子們往山峰的中央而去,傳來的嘻嘻哈哈的聲音,叫白曦身上的冰寒都為之一暖。
「這孩子看起來不一樣了。」心境不一樣,如同鳳長老這樣的大修士自然能夠一眼看出來。
她笑著對走過來坐在自己身邊的白曦說道,「沒有想到師妹第一次為師,竟然做得不錯。」她早就看出白宴的心性有礙,因此才會在掌門的提點之下,在白曦不在的時候多去留意白宴。如今見白宴眉宇開闊,心性通明,自然感到歡喜,側頭對掌門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我就說,你是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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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夠了。」掌門面對這個師妹一向都是沒有辦法的。
見紅衣美人一雙熱烈的眼睛看著自己,他不自在地動了動。
「多謝師姐與師兄,沒有對他不喜。」
「沒什麼。只是魏師弟的一點擔心罷了。」掌門不動聲色地說道。
魏歡寧前幾日就將自己的擔心對他說了。
不過掌門卻覺得,白曦並不是會縱容白宴的性子,自然會將白宴引入正途。
如今看來,他沒有插手,這個決定的確是對的。
見自己提起魏歡寧的時候,白曦並沒有什麼反應,掌門心中喟嘆,之後卻帶著幾分欣慰地看著身周的冷氣不再如同從前一般令人畏懼的美麗女子,露出幾分柔和地說道,「說起來,將白宴引入留仙宗,並不是一件壞事。」
正道之中,誰的宗門裡沒有藏著掖著一些如同白宴這樣的弟子呢?雖然都不過是一些身具妖族之血,或是習了一些魔道功法的弟子,然而有留仙宗為首,這樣的弟子同樣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宗門之中,不再擔心會引人詬病。
想到一事,掌門對白曦說道,「你說的對。光明正大,不需要遮掩,反而叫我們都很輕鬆。」
白曦就是懶而已。
她簡單地應了一聲。
「魏師弟就要離開宗門去歷練,師妹,你還想見他一面麼?」掌門本想要再說點什麼,卻見遠處,魏歡寧已經駕著靈光而來,他落在觀天峰上,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
他想了三日,依舊無法釋懷白曦為何對自己竟然這樣冷漠。他想到曾經白曦甚至都已經應了他雙修,閉了閉眼,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卻不敢在如同從前一樣篤定,無聲地坐在了掌門的身邊,對白曦輕聲問道,「師妹這三日可好?」
見白曦微微頷首,魏歡寧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三日,我想了很多。那日被師妹拒絕,我只在心裡生怨,怨師妹無情。可是這三日來,我就想,或許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叫師妹失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與自己相伴百年,他本以為會一同長生,做神仙眷侶的女子。
「是因為我的錯,才叫師妹拒絕了我。我本以為你我雙修理所當然,可是其實……我並未對師妹有多麼的好。」
見白曦抬眼冷淡地看著自己,魏歡寧突然看著白曦微笑起來。他本是一個英俊的人,這一笑,多了幾分神采,輕聲說道,「我把師妹在我的身邊想得那樣簡單,卻從未想過師妹的心情。」他想要雙修,師妹就一定要和他雙修麼?他憑的是什麼?是師妹對他的縱容,還是這麼多年他們之間的那些情分?
白曦的拒絕,如同當頭一棒,打碎了他所有的理所當然與自得。
師妹不欠他的,他又有什麼理由,堅信著他們之間「應該」在一起?
「從前的我,的確做的不好。師妹,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英俊的青年在這個時候終於想到了這百年的相伴,他看著白曦露出幾分不捨,在她清冷的目光裡笑了起來。
「等我回來,我會好好地與師妹重新來過。我不會再叫師妹對我失望了。」
他拂過自己身後的靈劍,認認真真地說道,「也不會令師妹傷心。」
他本想對白曦提及白宴,只是卻不想再令白曦不滿。
也罷了,不過是個真魔之體的小子,若他敢傷害白曦,他自然除魔衛道就是。
見白曦沒有吭聲,無動於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掌門與鳳長老一禮,轉身,靈劍之上靈光驟然大亮,整個人轉眼消失,竟是徑直離開了宗門。
「魏師弟倒是一片真心。」鳳長老有些動容地說道。
白曦心說等他遇上魔道妖女就不是這麼說的了。
既然魏歡寧上一世能遇到那位魔道妖女,自然這一世,也不會斷了這緣分。
白曦一語成讖。
轉眼二十年,呼嘯的雲端,英俊挺拔,又多了幾分堅毅的青年立在呼嘯凜冽的罡風之中,垂目,目光復雜地看著正向自己飛來的美豔少女。
她生得豔若桃李,絕代風華,眼角眉梢都帶了無邊的豔色。
「魏歡寧,你喜歡的是我,還是你那個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