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長公主想到白家當年乾的噁心事兒,眼眶都紅了。
「當年我下嫁白家,難道是我求來的不成?是太夫人親自入宮對皇兄說,白家是親外祖家,定然不會薄待了我,我還曾經問她,駙馬的心裡可願意?那男人親口說的,心裡只喜歡我,因此我才下嫁。為何之後鬧出了那些醜事,反倒是我拆散了他們兩個?是我奪走了她的丈夫?難道他說一句不願意,我還會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非君不嫁不成?」
她發現那外室的時候,承恩公府是多麼振振有詞。
口口聲聲先來後到,是長公主奪走了別人的愛人。
既然是後來的,就該有容人之量,因為她沒有資格對那外室指責什麼。
一想到當年舊事,元和長公主就哽咽了起來。
「都是朕的錯,想著白家的榮光都是因你與朕而來,定然不敢怠慢你。」誰知道以為娶了長公主就吃定了她,就敢張狂起來。
皇帝就冷哼了一聲
「那個外室丫頭……」想到容譽對那外室女的諸般維護,皇帝的心裡難免有幾分不悅。
外室女竟然都能進宮了。
今日賀壽的都是帝都之中頂級名門世族,眼睜睜看著承恩公府把個外室女給塞進來,只怕心中都要暗笑幾分。
這麼打臉皇家之事,也是不多見了。
「那丫頭!」元和長公主就咬牙。
叫她說,就該直接弄死白婉兒。
可是容譽如今對白婉兒喜歡得不得了,若是白婉兒死了,容譽只怕會遷怒傷害她的女兒白曦。
她正左右為難,卻聽見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顫巍巍蒼老的哭聲,之後,竟是一個手中拄著龍頭柺杖的老婦顫抖著踉蹌進門。她身上還穿著喜氣洋洋的衣裳,顯然是為了賀壽而來,見了皇帝與元和長公主,就顫巍巍地伏在地上說道,「老身給陛下與長公主請安。」
她老淚縱橫,蒼白的頭髮散落在衣裳上,彷彿每一個年邁的老婦一樣令人不忍苛待,然而皇帝的目光卻冷了幾分。
他眯著眼睛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婦。
「承恩公太夫人多禮了。」雖然是臣下,可是也是他的外祖母,卻跪在他的面前,這豈不是也是一種隱晦的逼迫?
不過既然喜歡下跪,不喜歡皇帝將她當長輩愛護,那就跪著好了。
皇帝並未叫起,那老婦搖晃了一下身軀。
「今日婉兒攪鬧了陛下的聖壽,都是因承恩公府管教不嚴的罪過,老身特來請罪。」她咬了咬牙,就磕頭說道。
皇帝居高臨下,冷眼看著她給自己磕了幾個頭,碰得額頭頭破血流。
「既然承恩公府知罪,那朕就不算冤枉了承恩公府。」想到白曦的貼心與懂事,皇帝的眼底就露出幾分笑意,冷冷地看著霍然抬頭的承恩公太夫人緩緩地說道,「衝撞御前,謀害長公主之女,以庶犯嫡,禍亂宮廷。」
他每說一個字,承恩公太夫人的臉色就衰敗一份,皇帝就欣賞著她的這份恐懼,繼續說道,「承恩公府管教不嚴,將外室女送入宮中,不敬皇家尊榮,是為不忠。這樣無狀無德,又有什麼德行居於承恩公之位?奪了承恩公的爵位,降為承恩伯。」
他對承恩伯太夫人笑了笑。
「念在曦兒一心為朕,不願亂了朕的聖壽,苦苦央求於朕,朕就允了她的央求,寬恕了那外室女。」
他的眼底生出幾分涼薄。
承恩伯太夫人斷然沒有想到,一句裝模作樣的請罪,竟然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白婉兒安然無恙。
可是承恩公卻在這一日降位為承恩伯。
這不僅是爵位上的更迭,更是白家的臉面,更是代表白家的聖寵已衰。
「陛陛下!」
「怎麼,太夫人不是為了給那外室女求情而來?」皇帝臉色猛地一沉。
他看著眼前這個令元和長公主抑鬱多年的老婦人。
因有外祖的身份,因此這些年,元和長公主一直在忍耐白家。
皇帝都瞧著心疼。
如今他自然是懶得縱容白家。
「還有,白婉兒運氣好,有曦兒求情,自然可以饒恕。只是今日帶著白婉兒入宮的承恩伯夫人,對朕大不敬。三十板子,給她醒醒腦子,叫她記得些尊卑規矩。」
皇帝就輕飄飄地笑了。
聽說承恩公府女眷都十分疼愛白婉兒,而排斥他家的曦兒。
那這三十板子,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