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微羽突然抬頭,蒼白的臉龐,一雙清澈的眸子看著陳浮生,似乎多了一絲異常的意味,她眼神恍惚了下,輕聲開口,問了一個跟現在完全不搭邊的問題:「還記得我們跳黃浦江的時候麼?」
陳浮生愣了一下,表情古怪,最終給出答案:「一共五次,每一次都歷歷在目,那種感覺,說實話,這輩子都不打算經歷第六次了。」
陳慶之咳嗽了聲,識趣退出房間。
陳平,張三千也一起離開。
並不狹小的空間完全留給這一對經歷了太多最終也沒有相濡以沫卻相忘於江湖的男女。
皇甫微羽靜靜沉默,良久,才抬起頭,看了看同樣一言不發的陳浮生,嘴角微微動了動,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是不會游泳的。
一個不會游泳的女人,在過去二十多年的時間裡,卻拉著一個男人跳了五次黃浦江,當真是隻為了追求刺激的瘋子舉動?
陳浮生頓了下,緩緩開口,道不用客氣。
很簡單的一句話,四個字,卻似乎又是一次委婉的拒絕了。
皇甫微羽臉色不變,深呼吸一口,輕聲道我今天就回南京,這裡交給你。
陳浮生沒有說話,腦海中依稀浮現出很多年前某個女人為她摘掉黑框眼鏡的畫面,還有那一句陪你看一輩子的星空燦漫,江山如畫。
那或許是他一輩子看到的最美的風景了。
素顏傾城。
他微微回神,看了看靠在床上的皇甫微羽,一言不發,轉身離開病房,腳步堅定。
蒹葭立畔,遙望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