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進去談談麼?」中年人表情依舊淡然,不過眼中卻露出一絲笑意和玩味,端木俊傑的身手如何,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清楚,顯然對於陳平單挑能勝過端木俊傑這件事,中年人心中有些懷疑。
陳平淡淡笑了笑,將這父子倆讓進屋子,端木俊傑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陳平輕聲道:「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好酒。」
端木俊傑平靜儒雅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笑意,淡淡點頭道:「只有二鍋頭。」
真是個妙人。陳平心中玩味,不管以後他跟端木俊傑如何,最起碼在韓葉林倒臺之前,這個端木少爺還是很有可能成為他盟友的人物,跟這種人喝酒,即使喝二鍋頭,想來味道也不會太差勁。
「按照輩分,我應該叫你一聲端木叔叔吧?不知道端木叔叔今天來小子的狗窩有什麼指教。」站在這位名字叫端木森的男人身邊,陳平神色不卑不亢,淡然自若卻不失禮數的笑道。
在雲南佈局之前,陳平就接觸過一些雲南勢力的資料,眼前這個男人陳平也有所瞭解,端木森,四十三歲,大校軍銜,雲南軍區名副其實的少壯派,也是最有希望擔任雲南軍區空軍司令員的熱門人選,性格直爽卻精明,典型的明明城府深沉卻讓人很難感到忌憚的妙人。
對於這個男人,陳平在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端木森站在客廳中央,仰起頭觀察著牆上一幅巨大的潑墨畫,似乎很有興趣,聽到陳平的詢問,淡淡道:「為對付韓葉林的事情。」
陳平一愣,雖然知道端木森在某些事情上出了名的直爽,但這麼直接的說出目的還是有些出乎他意料。對於這種為人處世反其道而行的人物,陳平向來小心對待,聽到端木森的話後,極為完美的擺出一副錯愕的樣子,笑道:「對付韓葉林?端木叔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端木森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皺,不過眼神依然沒有離開那副潑墨畫,話語一如既往的直爽:「如果端木家族在暗中全力支援你的話,對付韓葉林你有幾成把握?」
這回陳平不笑了,而是很直接的淡然道:「十成。」
這回輪到端木森愣住,似乎對陳平如此直接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眼睛終於從那幅畫上移過來落在陳平身上,端木森淡笑道:「年輕人有點意思。」
心中原本預想這個年輕人不會這麼直接就承認自己的意圖的端木森著實沒想到他還真這麼快就找到對付自己的辦法。但這種你直爽我比你更直爽的傻子式對話卻正是他喜歡的方式。在他看來,玩手段耍陰謀都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言語上你來我往的打機鋒卻是最讓他受不了的,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然後私下裡各憑本事,這才是王道。反正對彼此的身份和目的都心知肚明,在來來回回的墨跡無疑是很下乘的手段,看到陳平回答的如此簡練,端木森終於對他湧起一絲興趣,輕笑道:「十成?」
陳平緩緩坐下來點點頭,笑容溫和。不張狂不囂張不焦躁,沒誇下什麼海口。
端木森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這股子沉穩勁頭才是他最看重的東西,沉默了下,他再次問道:「你需要多長時間?」
陳平喝了口水,搖頭道:「現在還不是出手的好時機,一旦有機會,韓葉林不會挺過三天。」
「好。」端木森一拍手掌,哈哈大笑,似乎對陳平的態度頗為欣賞。
端木俊傑父子兩個一直到中午才回去,臨走前端木森滿臉笑容的說道:「小兄弟,我相信在韓葉林倒臺之前,我們都是關係最牢固的盟友。」
陳平微微點頭,端木森的言外之意很明顯,陳平也不想反駁什麼,到時候一切各憑手段,能搶到多少利益,都跟自己的能力有很大關係,他不會愚蠢到以為韓葉林一死其他勢力就會眼巴巴的看著他坐在韓葉林的位置上而無動於衷,對這點,他早就明白。
當天下午,端木森在收到陳平派人送過來的一副巨大潑墨畫的時候,這位在雲南軍區可以呼風喚雨的中年男人才深深吸了口氣,看著那幅畫輕聲自語:「這個陳咬金,不簡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