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斟滿酒的杯子遞到秋水痕面前,輕聲道:「先坐下來喝杯酒御禦寒,再將衣服換了……」她這句話並沒有說完。
秋水痕忽然截口冷哂道:「以前你也是這樣子對小傷的麼?」
「砰」的一聲,楚楚手裡的酒杯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當秋水痕說到「也是這樣子」的時候,她握住酒杯的手已在不停擅抖,說到「對」字時,酒杯已脫手掉下,當聽到「砰」的一聲響和秋水痕這句話已說完的時候,她整個身體都已不住顫抖起來。
她終於明白秋水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的了。她很快的蹲下身去拾地上的碎片。她本來也許只是想以此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的,但她內心的激動已使她根本無法勉強自己保持冷靜。
她的手顫抖得已似連碎片都已抓不住,也手忙腳亂的去撿邊強笑道:「小傷是誰?你說的是什麼?我怎麼全然不懂?」
秋水痕也蹲下身去,逼視著她的雙眼,似要通過她的雙眼看透她的心。
楚楚似已被他的目光壓得抬不起頭來,目光慌亂的往地上亂瞄,吃吃道:「你今天究竟怎麼啦?」
秋水痕悽笑著搖頭道:「小傷你都不認識?就是那個和你在一起好幾個月的醜八怪。」
楚楚的動作忽然停頓,緩緩抬起頭來,強笑道:「你問他幹嘛?他不是已經死了麼?」她的聲音在顫抖。
秋水痕用指尖託著她的下巴,將她慢慢托起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字道:「你一定希望他沒有死吧?」
楚楚拼命的搖頭。她眼裡早已充滿了痛苦,泣聲道:「我為什麼不希望他死?我那樣子對他,。不就是希望他早點死麼?」
「是我想他死,不是你。」秋水痕冷哼道:「你又怎麼會想他死呢?你若真的希望他死,這一年以來,你又為何總是這麼不開心呢?」
楚楚道:「我……」
秋水痕大聲截口道:「別和我狡辯,你是絕對騸不過我的。」
楚楚低低道:「我為什麼要騸你?我若要騸你,以前為何又要不遺佘力的和你一同對付他?」
「啪」的一聲,她臉上立刻出現道紅色的血痕,
捱打的雖地是楚楚,秋水痕卻顯得更激動。因為他以前從來也沒有打過她,甚至連一句傷害的話都沒有說過,他嘶聲道:「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連你也要騙我?為什麼全天下的人都在騙我?」
他眼淚流下的時候,楚楚眼眼裡也已噙滿了淚珠,但她咬牙忍耐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終於垂首哽聲道:「我沒有……」
「你沒有……」秋水痕猛然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嘶吼道:「真的沒有麼?那麼風揚是誰的孩子?」
他說的當然是楚楚生的小孩秋風揚。他現在變得已是太多疑了,連早已肯定的事實都忍不住要去懷疑。
楚楚的心都像是快被他揪碎了,她仰望著滿面憤怒痛苦的秋水痕,眼裡噙著的淚終於也忍不住流下,流入她的嘴裡。她只感到滿嘴苦水,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終哽咽道:「當然是……是你和我的……」
她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秋水痕已揪住她的衣襟將她重重的摔倒在地,咬牙道:「你撒謊!連我的父母都有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都是我的父母,他又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怎麼可能……」他高舉雙手,仰天嘶吼,像頭髮威的老虎。
這一跤摔得可真不輕,但楚楚並沒有顧忌自己身上的疼痛,也沒有絲毫憤怒之意,她看著秋水痕就像在撲看著一個受傷的孩子,目中充滿了憐憫、同情、和憂鬱,甚至還有些許恐懼。
誰也想不到一個人眼裡居然會同時出現這麼多種奇怪的表情,誰也想不到她為什麼會這樣。
她等秋水痕的嘶吼聲漸漸平靜了,才低聲道:「我和鐵心摯初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你的孩子,這你是知道的……」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的意思已很明顯。
秋水痕確實知道。他閉上了嘴。但他的情緒顯然還是很激動。
楚楚見他如此,她一顆提起的心才勉強放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柔聲道:「這幾日你到哪裡去了?究竟出了什麼事?你能告訴我麼?」
她以前從來沒有過問過秋水痕所做的任何事,但現在她已忍不住想問。她真心的在為秋水痕擔心。
誰知她的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線,一下子又將秋水痕內心的痛苦引發了。他垂首去看楚楚含淚的雙眼,他目中又現出了痛苦之色,幽幽道:「你可知道,他並沒有死?」
「誰?誰沒有死?」楚楚居然顯得緊張起來。
「鐵心摯。」秋水痕指的當然是小傷。
楚楚整個人都一下子激動得顫抖起來。她不信的忘著秋水痕的眼睛,剎那間,她臉上至少換了十種表情,她的一雙眼睛閃爍不定,更是令人捉摸不透,過了很久,她才能開口說話。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忽然產生如此複雜的表情,她道:「他……怎麼可能……沒死呢?」
秋水痕凝注著她的臉上的表情,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漸漸發冷,幽幽道:「我也不知道。」他的確不知道。
楚楚抬眼去看逐漸暗淡的天空。遠方茫茫,茫茫的遠方黑暗中究竟隱藏著多少少悲歡離合塬的故事?
她還不太相信,又試控道:「你見過他?」
秋水痕幽幽道:「是的。」
楚楚的目光又黯淡了下來。她嘴唇抽動著,終於道:「你既已見到了他,當然絕不會放過他。」
秋水痕冷冷道:「莫非你以為這次我已將他殺死?」
「你難道沒有?」楚楚試探道。
「沒有。」秋水痕緩緩道:「他很幸運被他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