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朋鈴冷冷道:「誰說他一定要來,才能施盅?」
無顏啞然。
風月鈴冷笑道:「藍大先生到來之時,就已經在無意中將盅帶來了。」
——藍大先生雖早已帶來此盅,但此盅滲入他體內卻不過是在片刻前。神主一碎無疑用了種特別的法子,將此盅滲入他體內的時間控制得很好。
小傷恍然道:「母親是說,藍大先生當然見過神主一碎,只是他不認識而已?」
風月鈴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小傷嘆了口氣。他的心情無疑很沉重。
這時藍大先生已經如彈丸般左衝右跳的跑開去。風月鈴望著他的背影接道:「我方才還忘了告訴你,他若不是因為餓死,就很可能是因為心力衰竭而死,就像一個練武的人突然走火入魔後一樣。」
藍大先生現在無疑就是這樣子的,但已沒有人能為他分擔一點痛苦了。
雨終於完全停了下來,風也悄然無聲息的溜走了。
至到藍大先生消逝得無影無蹤,無顏才敢離開小傷的懷抱,拉小傷的手,輕聲道:「咱們走吧。」
小傷憐愛的看了她一眼,柔聲道:「咱們不走。」他說得很肯定。
無顏卻忍不住跳了起來,不解道:「不走?為什麼不走?難道在這裡等著秋水痕的人來抓咱們麼?」
她湊近小傷耳邊低聲接道:「而且我全身都溼透了,好冷,得找個避雨的地方才行。」這裡的確沒有避雨的地方,事實上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已溼透。
小傷心痛的看著她,又看了看他的母親,嘆息道:「咱們不走,正是為了躲避秋水痕的追蹤。」
無顏閉上了嘴。她知道小傷已知道她對他的不滿,她也知道小傷一定會解釋。
小傷果然解釋道:「正如昨夜一樣,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秋水痕和他的屬下一定想不到我們還會故伎重施。而且這一大片荊棘藤蔓的本身就已是一種最好的偽裝。」
無顏忍不住道:「你是說,咱們還是要躲到那片荊棘藤蔓中去?」
這裡剛殺過人,又有誰會想到一個被通輯的人居然還停留在殺人現場?秋水痕和其屬下縱然懷疑小傷他們還留在這裡,卻再也不會想到小傷他們居然躲在他們本來就根本不會懷疑到的那片荊棘林裡去。就算他們碰巧懷疑到了,但小傷他們沒有留學生下任何珠絲馬跡,可以說是隱身無形,那麼他們這種懷疑的念頭也一定會很快打消。
更重要的是,秋水痕的心因受的打擊太大,早已亂了,他一定想不到那麼多。
——這一點小傷並沒有說出來。他的母親就在面前,秋水痕的悲劇就是她一手造成的,他又怎麼能說?
他只是點了點頭,沉吟道:「而且四大護法既已到過這裡,秋水痕和嘯天山莊的人也一定就在這附近不遠,咱們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都勢必難免要被他們發現。到那時,咱們要想脫身,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無顏忍不住道:「你怎麼能確定秋水痕和嘯天山莊的人一定在這附近?」
小傷嘆道:「你可知他為什麼連自己的生身父母都不放過麼?」
無顏本來的確一直在奇怪這個問題,忍不住道:「為什麼?」
小傷嘆道:「為了我妹妹。」在他的心目中龍盈淚無疑永遠是他妹妹。他黯然接道:「你想龍盈淚若知道了秋水痕身世的秘密,還能活麼?」
無顏動容道:「他莫非……莫非想將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部殺死?……莫非想一輩子對他的妹妹隱瞞事情的真相?……他們已是夫妻,他怎麼能……」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嘎聲接道:「他莫非想和他嫡親的妹妹做一輩子夫妻?」秋水痕為達目的本就是什麼事都做得出的。
無顏的猜想不無道理,但小傷還是不敢完全苟同。他抬眼去看遠方幽暗的天空,嘆道:「他畢竟還是個人。」
他嘴裡雖如此說,但眼中卻充滿了擔憂。誰又能保證他不會這樣做呢?他看著無顏的眼睛勉強笑道:「你一定很冷?」他似已不願再談及秋水痕和龍盈淚的事,主動改變了話題。
無顏「嗯」了一聲,心裡也忽然變得暖和起來。方才她還一直以為小傷忽略了她的感受,現在才知道小傷對自己還是那麼關心,那麼愛護的。
小傷道:「幸好這裡既有禦寒的斗篷,風氅,笠帽,雨傘。」
無顏恍然。三大護法雖已婚死了,但他們身上的風擎,笠帽,雨傘的確都還完好無損,但她嘴上卻顯得有些不滿道:「死人的東西怎麼能穿戴?」
她嘴裡雖然顯得不滿,但她臉上卻已先笑了。
小傷看著她臉一的微笑,也忍不住笑了。今他們能走到一起可真不容易,他笑,並不只是因為感到了無顏的可愛,而且毫沒有減去她本身的靈性與妖媚。
他動情的道:「你可知道,我的人生是從見到你那一刻開始徹底改變的?見到你實在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
無顏卻似乎絲毫不領情道:「我當然知道。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開始倒霉了。」
她嘴上雖這麼說,但小傷還是看見她眼裡充滿了幸福的光。為自己心愛的人偶爾倒倒霉,本來就是件很幸福的事,她又是怎會真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