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無辜、無情、無心、無奈

魯涵目光依然顯得呆滯而遲鈍道:「因為她是樓主要殺的人,只要是樓主要殺的人,屬下就絕不能讓她活著。」

秋水痕喝道:「好!」他又回頭對溫良玉道:「你聽清楚了麼?」

溫良玉連忙拱手道:「屬下字字不漏。」

「好!」秋水痕又道:「那麼你也一定會聽從本座的命令了?」

「一定!」溫良玉。在這些場面的客套上,他一向做得很好。

秋水痕笑了,冷笑。他冷笑的臉上忽然變得一片鐵青,目中兇光畢露,厲聲道:「那麼現在本樓主要報殺母之仇,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

人就這麼奇怪——只有親人才是永遠的親人,自己對親人做什麼是一回事,別人對自己的親人做什麼又是另一回事。

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人為了自己的親人而不擇手段做任何事,你又怎麼能得罪他的親人?

溫良玉不覺恍然大悟。

魯涵卻變色道:「樓主?」他似不信秋水痕真的會這麼做。

但溫良玉相信。他相信秋水痕什麼事都做得出。因為他自己也正是這樣的人。是以,他剛一醒悟,手裡的劍已飛刺而出。

做任何事都得把握時機——對於這些於他有益的道理,他一有空就會仔細去研究,所以,他有拍馬屁的機會,也從來沒有錯過過一次。

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相信魯涵一定想不到,他會毫不猶豫的就出賣了他。

他本來就和魯涵並肩站著,是以,他毫不費力的就從背後給了魯涵致命的一劍。

揮劍、刺殺、抽劍、血濺、人倒,一氣呵成。

魯涵慘叫著慢慢倒了下去。倒下去時,他的雙眼還死死盯著秋水痕和溫良玉。

他知道自己錯了。

他一向認為自己看起來雖愚鈍,其實內心卻機詐無比,實在比蕭刺還要「大拙藏諸葛」,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聰明,原來自己還是沒有揣透人的心機,還是忘了親人永遠不是別人所能代替的,你無論要對自己身邊人的親人做什麼,都絕不要做壞事,否則你無論和他有多好,都會立刻成為他的仇人。

他也忘了愚忠本來就是一件致命的事,而與虎狼為伴,也同樣危險得很。

可是一切都醒悟得太遲了,他絕望的掙扎了兩下,就再也不能動了。

秋水痕目注著他的屍體,忽然道:「你可知我為何要殺他?」

溫良玉立刻回答道:「因為他殺死了樓主的母親。」

「是的。」秋水痕點頭道:「無論誰為了什麼原因殺死了我的母親,都是對我的不敬,都是我秋某的仇人。但這並不是唯一的原因。」

溫良玉疑惑不解道:「還有原因?」

「是的。」秋水痕以左手握刀,淡然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溫良玉就走過去。

秋水痕湊近他耳邊道:「因為……」他只說了這兩人個字。說「因」字時,他已舉起刀,「為」字落口,刀已閃電般刺入了溫良玉的後背。

溫良玉也慘叫著斜身倒了下去,至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氣,他的雙眼還在死死瞪著秋水痕,他滿眼俱是驚惶、恐懼與不信。

原來他也錯了。

他本來總認為自己和魯涵不同,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和魯涵也是一樣的——總有這一天。

秋水痕將刀鋒一寸寸從他倒下的身體裡拔了出來,看著染血的刀鋒,他這才一字字接道:「你也必須死。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必須死。」

他在溫良玉的衣衫上將刀鋒上的血擦乾淨了,才慢慢抬起頭來,去看天色。

天色已越來越暗了,似乎馬上就要下雨。

他目中的痛苦之色又加深了些,空調的重複道:「是的,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得死,非死不可。現在想必你們也該死了吧?」

「你們」就是風月鈴、小傷和無顏。他獰笑道:「因為你們這次實在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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