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得道高僧的情人

更何況,他心術不正,貪功急利,所謂相由心生,身隨心動,一但臨陣應敵,雜念紛陳,遇到較自己稍差的對手,尚能僥倖取勝,可是若遇到武功和他旗鼓相當的敵手,他就很難有取勝的機會了,更遑論像灰衣僧人這樣的武術大家。

因為他對於劍道並沒有誠心正意,利慾卻早已燻心,而任何人一但有了不誠不真的心魔,行動隨心,又會有多大的真本事?相反的,既已成為大家的人,又怎會沒有誠心正意?」

是以,溫良玉一心想制敵機先,見這禿頂僧人因感受情受挫,心神不定,似有機可趁,又見秋水痕手中的刀早已砍殺過去,魯涵手中的一對判官筆也已攻出,但見他點刺撩打,招架閃避,居然也攻守兼備,他們聯手,似已綽綽有餘,料想自己再不出手,非但無功可撈,鬧不好,事後還得吃秋水痕一些苦頭,立刻也揮劍過去,加入了戰團。

但見他步步進逼,著著搶攻,每一著攻擊的皆是灰衣僧人的致命要害。

哪知他卻將這灰衣僧人看走了眼,灰衣僧人年齡至少在六旬以上,比謝小凰要大出許多,鬚髮皆已灰白,人雖魁偉,卻略顯消瘦,想必體質並不怎麼好,但他赤手空拳,將一套少林百步神拳施展開來,招沉力猛,虎虎生風,游移閃挪,捷如靈猿,猛如獅虎,非有數十年紮實根基莫辦,他雖要分心護衛謝小凰,但以一敵三,一時間看上去,竟似也能遊刃有餘。

溫良玉心生疑惑,機心三變,手底下不覺慢了下來。

高手過招,豈容有絲毫分心?灰衣僧人看上去雖氣定神閒,但心裡卻已在暗暗著急,此刻見有機可趁,豈容錯過?猛然狂吼一聲,竟使出了少林絕技「獅子吼」。

幾乎與此同時,他又施展出空手入白刃的巧妙手法,趁著溫良玉愣神當兒,閃電般出手,一晃,一抓,劍已到了他手中。

劍化飛虹,如匹練般一閃,反抵秋水痕如風而至的刀影。他的身形也在這反腕揮劍的同時,巧妙的避開了魯涵手中急點而至的判官筆。

在灰衣僧人心目中,魯涵無疑是最弱的一個,誰知令他後悔終生的卻偏偏就是這個看似呆頭木腦,庸俗不堪的年青人。

每個人都有自以為是而事實上並非如此的時候,他也不例外。

他做夢也沒想到魯涵攻擊的目標本來說就不是他。

魯涵畢竟不是胸無城府的白痴,他攻擊灰衣僧人僅僅是個晃子而已。升東擊西。

就在灰衣僧人自以為避開了他背後一擊時,他左手的判官筆已閃電般疾刺謝小凰後背。

這是迅快絕倫的一擊,神情恍惚的謝小凰根本來不及想要去避,但聽一聲慘呼,她後背已豁然多出了個血洞。

鮮血自血洞裡湧出,她慘呼倒下時,灰衣僧人的心似也快碎了。

這女人也許就是他殘存的生命中唯一個支柱,此刻支柱倒下,他哪裡還人心思戀戰?口中一聲「凰妹」,狂哄怒吼著如一頭出柙狂虎,竟不顧了自身安危,拼命的撲將過去,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掩護謝小凰的身體,堪堪迎上魯涵接踵而至的右手判官筆。

他的背心也立刻多出個血洞,又是一聲慘呼。

慘呼方起,卻又驟然消逝,就像是啼叫的公雞突然被人掐斷了脖子。

溫良玉手裡的劍也已刺入的了他的後背。他終於搶得了一點功勞。

灰衣僧人沒有回頭去看,他似已不能回頭。

他的凰妹就在他身側,他們的臉相距不到一尺,但卻永遠也無法靠攏了。

他強提起最後一口氣,憐愛的看著謝小凰,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嘴唇剛張開,眼睛卻先痛苦的閉上了,他的頭也永遠的垂了下去,等到他的眼睛再次睜開時,他的生命也已到了盡頭。

謝小凰卻還沒有死,她不停的嘶呼道:「韓蕩……韓蕩……」至到氣息微弱,當她覺得一切都是徒勞時,她才艱難的回頭去看秋水痕。

秋水痕目中的痛苦的仇恨並沒有稍減分毫,他全身都在顫抖。

他也是人,他也有人性,他縱然是非黑白已不分,但他也知道弒殺父母是件多麼大逆不道的事,所以他也痛苦。

雖如此,但他腦海裡早已裝滿了風月鈴灌輸給他的罪惡以及為人處世的方式,可怕的是,他自小就認為那就是人間正道,所以他雖痛苦,卻還是要殺了他們。

風月鈴自小灌輸給他的究竟是怎樣一種罪惡的為人處世的原則呢?

一方面,他也接受任何人都容不得自身違背的倫理道德,另一方面,他又迴避其餘任何與他的行為藉口相違背的理由。

所以,他縱然因不知情而和其妹妹鑄成大錯,卻還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這是緣於純淨親情,是無論君子、小人、好人、歹徒都會自內心裡發出的善良美好的感情所造成的譴責。

但是他又認為若非他父母的作孽,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是以,他又為殺死自己的父母找到了一個自以為是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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