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蛾道:「好好的武林四大美人你不當,為什麼要偷偷的和你的兒子改名換姓藏到我這裡來?難道僅僅是因為獨孤寒麼?」敢情秋水痕上次和他母親見面的地方,是在另一處沒有他父親同樣的秘密所在。
「不是。」秋橫波咬牙道:「那當然還有原因。」
風月蛾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不能!」秋橫波被斷然道。
風月蛾嘆了口氣,終於回答道:「是的,他已落在我手裡,風月蛾你可真狠呀!」原來秋橫波的真名叫風月鈴。
風月鈴冷冷道:「我早已警告過你不準叫我的真名。」她瞪著眼睛似在沉思,忽又接道:「你為何不將他帶過來?」
風月蛾冷笑道:「因為我現在又看上他了。」
風月鈴歷聲道:「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風月蛾冷哼道:「從小什麼東西你都要和我爭,現在,我終於搶先了一次,你心裡很不舒服,是麼?」
風月鈴心裡的確很憤怒,她的確很好強,她忍耐著心中的怒火,勉強道:「你想將他怎麼樣?」
「玩膩了,再殺了他。」風月蛾輕描淡寫的說道。
風月鈴籽然道:「不行!」
風月蛾沒好氣道為:「為什麼不行?人是我抓到的,為什麼一定要你說了算?」
風月鈴勉強笑道:「你難道不想……從他那裡查出獨孤寒的下落麼?」
「我不想!」風月蛾意仿比小孩還倔強。因為在別人面前,她雖是個無度的女人,但在她姐姐面前,她永遠都是妹妹,永遠受姐姐的管制,所以她不服。這也許正也是她嫉恨的風月鈴的原因之一。
她嘎聲又道:「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麼愛獨孤寒,你不會明白的。當我十三歲時,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已經深深暗戀上他了,可那時,你們卻都將我當作了一個小孩子,而你們卻堂而皇之的相愛。」
她哽咽道:「你們想過我心裡有多難受麼?每當我想念他時,每當我徹夜難眠的時候,我就偷偷的躲在被窩裡用針刺扎自己的肉體,用香火燙自己的皮膚……因為只有這樣,我心裡才覺得好受些。」
她泣聲道:「我甚至有很多次想到過自殺……你們想過麼?我也是人,我也有情不自禁的時候。
可是當我漸漸長大,而你卻疏遠了他時,我和獨孤寒真正的好上了,你又嫉妒,你又無情的將他從我身邊奪走,你……反倒事事處處怨恨我的不是,你……「
風月鈴嘶聲呼道:「住口!」她全身都已在顫抖,也不知是激憤,還是悲痛,顫聲接道:「你在撒謊,他根本從未愛過你…………絕對沒有……」
她雙眼繆茫,喃喃反覆道:「一定是你這賤人從中勾引……一定是。」
風月蛾木然搖頭,她也許並不是不信,而是沒法接紀元,因為獨谷寒的不辭而別,實在是毫無徵兆。
風月蛾道:「不是又怎樣?他還不是離開了你,」她的淚也流了下來,誰也想不到如此荒淫無度的,竟也有流淚的時候。
風月鈴嘶聲吼道:「閉嘴!」她似乎已不能控制自己內心的激動,「啪」的一巴掌打在風月蛾臉上。
風月蛾捂著被打腫的臉,淚流得更多,卻惡毒的冷笑道:「你打呀,你再打呀!……無論你怎麼對我,你也休想從我嘴裡打聽出他的下落,休想!」說著話,她已悲憤的護臉轉身衝了出去。
人就這麼奇怪,有時深沉得可怕,有時又天真得可笑。也許深沉的一面只因我們有過經驗,而天真的一面也不過是因為我們從未接觸過而已。
風月鈴看著妹妹像個孩子似的哭著走了,她臉上憤怒的表情卻漸漸平靜,也許也只因為她永遠是大姐,早已習慣了大姐的作風。
她當然不會就此罷手,她會做什麼呢?
漆黑的屋子燃起了一盞昏黃的銅燈。
戚兒將鐵心摯一帶進來,就緊緊的將門反扣了起來,藉著黯淡的燈光打量著被五花大綁的鐵心摯的臉。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方才由於緊張已憋了很久的氣,現在才敢大口的喘出來,她低喝道:「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鐵心摯嘆了口氣道:「我為什麼要跟蹤我?你是誰?以前我見過你麼?」他只希望戚兒對她自己的易容術很自信,能相信他的話。
戚兒道:「別裝傻,你如果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你。」
鐵心摯冷冷道:「我本來說的就是真話,你若不信,當然就是假話,你若真要殺我,不必找這個藉口。’
戚兒冷哼道:「少貧嘴,那麼你是來幹什麼的?「
鐵心摯淡淡道:「到風月宮來的男人,你應該知道是幹什麼的。「
也不知為什麼,當著幾個少年的面替風月蛾洗浴,戚兒都能從容自若,一聽這話,她的臉倒不覺有些發臭了。
鐵心摯平靜接道:「兄臺若是因為風月蛾而吃我的醋,那倒大可不必。」他瞟了戚兒一眼,又笑道:「風月蛾人盡可夫,你又何必太過痴迷?」
戚兒似乎還不放心,又問:「你如果好好看看我,就應該認得出我是誰,就應該知道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鐵心摯道:「哦!實在抱歉得很,還望兄臺恕罪,在下眼拙得很,確未識荊。」他苦笑道:「如果兄臺一定要殺我,我能有什麼辦法能讓兄臺高抬貴手呢?」
戚兒冷笑道:「你說得沒錯,你死定了。」她眼中閃著狡婕的光,一字字道:「那麼現在我就告訴你,你是怎麼死的吧。」
說話間,她自己懷中撥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冷笑又道:「我先用這把刀將你刺死,然後,我再自己將自己刺傷,這樣一來,那瘋婆娘可就怪不到我頭上了,她一定以為是別的什麼人乾的。」冷笑聲中她的刀已舉起。
鐵心摯的心沉了下去,遇到這樣一個鬼靈精怪的女孩子,他實在已沒法可想。可是他還不死心,故作鎮定道:「你無緣無故就要殺死一個人,卻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還要用上一點苦肉計,值得麼?你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戚兒咬牙狠聲道:「為了殺死你這個女妖婆,為了報仇,為了等到殺死她的機會,我已等了整整五年。」
她冒然接道:「這五年來,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剛才也看到了。」
鐵心摯的確看到了,一個變態的女妖婆以戲逗男人為樂,而一個復仇的女孩,卻長期在痛苦中忍受種骯髒齷齪的事,而且她還是忍受這種挑逗帶來的她本身的情慾衝激的折磨。
戚兒道:「所以現在,你應該知道,無論你認不認識我,我都不能冒險,讓你活著,來揭穿我的秘密。」
鐵心摯嘆了口氣道:「我並不想揭穿你的秘穿,其實我本是想幫你的。」
戚兒冷笑道:「幫我?所有想佔我便宜的男人都這麼說,你以為我會信你麼?》你憑什麼要幫我?
因為良知,因為義氣,因為他是血性的男兒,這就是鐵心摯的理由,可是這些話他怎麼說得出口?他說了戚兒怎會相信?
他閉上了嘴,戚兒年齡也許還未他大,但她坎坷的經歷已使她的心機深沉得像個老人,他再多說也是無益。
這時,戚兒手中的刀已對準了他的胸口,她只需輕輕用力將刀往前一送,鐵心摯立刻就要斃命在她手裡,鐵心摯似已嚐到了從自己胸口流出來的血腥味。
風月蛾一衝出廟宇的大門,她的哭聲立刻就停止了,她畢竟也已是個成熟的女人,而且以她現在在江湖中的地位身名,也容不得她隨意哭泣,淚痕悄拭,她立刻又恢復了風情萬種的模樣,慢條斯理的上了花轎,按原路返回。
可是她還未走多遠,前面的一棵大樹下忽然出現條鬼魅般的黑影。
此時明月當空,和風習習,空氣中不僅有花香,還充滿了泥土的芬芳遠處甚至還有條小溪去嘩嘩的流淌……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靜和美,可是黑暗中忽然出現的這條黑影卻使這一切忽然變得陰氣森森起來,令人背脊發冷,心裡發毛。
他究竟是人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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