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機靈跳脫,大大的眼睛,甜甜的笑,就像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兒。秋水痕早已迎過去將他抱在了懷裡,親著他的小臉蛋笑道:「我的寶貝,讓爸爸親親。」
說著話,他又在小孩的臉蛋上親了兩口,轉眼去看青衣素妝的婦女。
這婦人正是楚楚。她比一年前憔悴了許多,原本紅潤欲滴的臉蛋蒼白得像張紙,那靦腆羞澀的露水眼珠裡也彷彿蒙著層秋霧,她寬厚的嘴唇也已黯然無光,才不過一年,她竟像是已老了十歲。
秋水痕心裡嘆了口氣,柔聲道:「最近身體還好麼?」
楚楚拿眼睛去看孩子,淡淡道:「還好。」
秋水痕嘆道:「我知道你怨我」。
楚楚輕聲道:「我沒有。」
「你嘴裡說沒有,其實心裡還是怨我的,我知道」。秋水痕嘆息道:「我又何嘗不怨我自己呢?可是,還有很多事,我必須去做,因為我要報仇血恨。」
楚楚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她瞭解他,他們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從小她就已經是他的人了,白天,他怕她餓著,晚上他怕她冷著,遇著不高興的事的時候,他怕她傷心,遇著快樂的事時,他總是和她一起分享,這麼多年來,他們從風風雨雨中過來,他為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她還有什麼好埋怨的?
秋水痕道:「我不讓你離開這個院子半步,也是被逼無奈的,因為……」
楚楚沒有聽他解釋。因為,她知道他無論做什麼事,都一定有他覺得值得去做的理由,有些她雖然不贊成,但卻也絕不會反對。
而更有些事,她根本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是一個女人既不會有遠大的理想,也不會有偉大的目標,她本來已認定秋水痕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唯一的男人,為了秋水痕,她甚至不惜犧牲色相去騙小傷,幫他殺小傷。
直到一年前,秋水痕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現在,秋水痕發現她彷彿有很多心事,很不開心,但每次問她,她都只是搖頭否認,這次她也一樣,他忍不住要想「究竟是為什麼呢?莫非她和小傷日久生情,她雖然沒有阻攔我殺他,可是他死了,她還是難免傷心?」
秋水痕見她側過了頭,也沒再解釋。可是他心裡卻越發不解起來。「無論怎樣,小傷已經死了,她無論是為什麼不開心的,時間久了,都會漸漸淡去」。直到走出大門,他還在這樣想。
一走出大門,他就右折左拐,按原路返回,悄悄隱入一道窄門後,不久卻出現在肆意醉閣裡的一間廂房裡。
秋水痕在幾個時辰前就已吩咐道:「未經我本人召喚,無論誰敢擅自闖入,打擾老子的雅興,格殺勿論」。
沒有人敢隨意闖入,秋公子的話就是金律良言,就是命令,否則無論誰都要倒霉了。
現在,活著的人之中除了他之外已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條秘道的秘密。這條秘道的入口雖在另一個普通院落的古井裡,出口卻在這間幽僻的廂房裡。
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從秘道口走出來,又巧妙的將秘門掩止。
當他已確定將秘門掩藏得萬無一失時,才輕輕撥出口氣,迴轉身來看雪白乾淨繡榻裡的美人。
美人,美人豐腴,美人也迷醉。
他走了幾個時辰,美人也昏睡了幾個時辰。要將一個人迷倒,對他來說,無疑是小菜一碟,現在是該她甦醒的時候。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瓶,從瓶裡取出一粒藍色的藥丸,扳開她的櫻桃小嘴,塞了進去。
只聽「咕隆」一聲,藥丸下了肚,她的人也悠悠醒轉過來,立刻就變成了個放浪的,就像是已被面前這個男人折騰了許久,嬌慵乏力,卻還欲求不止。
秋水痕似也渴望這一點,這一年來,楚楚在這方面不知為何已越來越冷淡,可他卻還是個健康正常的男人,他需要發洩。
當他將美人征服走出廂房的門時,門外的四個侍衛仍然標槍般挺立。
他心裡很滿意,可面上絕不表露出來。作為春風得意樓的樓主,他應該有這份脾氣。
還是兩年前,他已見識過小傷的威風,他保證誰也想不到,冷七脈一死,他居然就是堂而皇之的坐上了這個位置,這一兩年來,他又做了很多值得驕傲的事,但他還不滿足,他還想做更多的事,得到更大的滿足。
豪華的黑漆馬車,千中選一的駿馬。
當他剛坐上馬車時,就閉上了雙眼,等他再次張開眼睛時,馬車已在氣勢恢宏,屋宇林立的春風得意樓停下。
春風得意樓並不是一座樓,而是很多座。
這裡表面看來一派祥和,而暗底裡卻是殺機四伏的,除非他親自邀請來的客人,一切擅自闖入者都必將遭受亂刀屍,亂箭穿心的下場。對於這一點,他也想不出有任何意外。
現在華燈初上,燈火輝煌的屋宛如天上瓊樓。他在輝煌燈光照耀下,從綠樹紅花間,施施然走進了春風得意樓的樞紐「天機樓」。
他相信,現在天機樓裡,一定已經有至少兩個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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