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楚楚動人

他向麻雀和烏鴉瞟了一眼,冷笑道:「帶回去總比較保險些。」

他們無疑對鐵心摯的成見太深,是以連眼見的事實都不相信。

鐵心摯真的這麼可惡?

他嘆了口氣道:「‘風林三鳥’,試問我鐵某以前對你們做的事,和今天為你們所做的還不能抵清麼?」

他是在問他們,也是在問自己。他只奇怪,自己怎麼會忽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風林三鳥」愣了一下。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過像他們這樣的時候,但自私和貪慾往往會合他們泯來良心,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之慾,最便捷的途徑雖是去為惡,但為惡而最終導致的必將是毀來,且為惡所失去的一定它所得到的要多得多。

可悲的是,許多人並不明白這一點。

他們「哼」了一聲,鐵心摯曾經擋過他們太多的路了,在他們眼裡,擋自己路的人就是敵人。

麻雀冷冷道:「你說呢?」

小傷閉上了嘴。他也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他不能眼看著楚楚被他們帶走,他的手已慢慢握緊了手中的刀柄,緩緩的將刀拔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像是墜入了無邊的煙霧中,他的眼睛雖然在看著他們,神思卻像是已到了很遠的地方,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忽然嘎聲道:「你們為何一定要逼我?」

白頭翁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顯得有些恐懼道:「她對你就這麼重要?」

小傷沒有說話,他的刀已揮出。

這就是他的答覆。

小傷的情緒化的已忘了楚楚還在對方的掌握中,可是烏鴉並沒有忘,他將楚楚擋在了自己身前。

這時小傷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多麼愚蠢,他挫腕扼勢,擰身錯步,刀鋒險險從楚楚耳邊擦過。

小傷手心已沁出了冷汗,他險些又鑄成了件不可饒恕的錯誤。

就在他驚魂未定的時候,忽然幾道寒光一閃,驚呼聲起「風林三鳥」俱已「噗」的撲倒在地上,一陣痙攣後便停止了呼吸。

但見他們背心上都插著一柄匕首,刀尖刺入皮膚,直沒及柄,自創口裡滾出來的血竟是紫黑色的,顯然刀上塗有劇毒。

是誰殺了他們?他為什麼要幫鐵心摯的忙?

小傷撲過去扶起失魂落魄的楚楚不停地安慰她。

楚楚瑟縮在小傷懷抱裡,臉上早已嚇得沒有了血色,只是一個勁的好哭。

悠悠一直隱身在暗中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當她看到這裡時,就扭轉了頭,悄悄的走開了,

不為別的,她也不會去關心別的,可是鐵心摯,想到鐵心摯,她的眼圈就紅了。

玉十靜靜的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忽然道:「你認識他?」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看來很奇怪。

玉十沒有再問什麼,他一向不喜歡勉強別人,悠悠似乎也不是個多話的人,他們既沒有問彼此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也沒有問來幹什麼,這是為什麼呢?

明月當空。

小傷帶著楚楚離開了那片血腥之地。

這是下山的唯一一條路,走了沒多遠,看見前面怪石嶙峋間,崎嶇的山路上,一個玉樹臨風的白衣人正牽著一個體態輕盈的少女往山下去。

小傷雖沒有看清那白衣人是誰,卻認得那少女正是歐陽悠悠,他的步子不由的放緩了下來,痴痴的望著他們發神。漸漸的,他的目光越來越黯淡,喃喃道:「是的,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我能帶給她什麼呢?也許……我根本就不應該去想她的?」

他現在還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到悠悠的時候,悠悠就坐在古琴邊撫琴。

他本是追殺鐵心摯至此的,可是當他一聽到清越的琴聲,一看到仙女般的美人,他心裡的殺機頓然消逝了。

悠悠的本身正如清泉,他的神韻恰是清泉潺潺流下,清清的、靜靜的、悠悠的,明朗且靈透,渾璞自然。

他記得那一次他也有想法擁抱她的衝動,卻自慚形穢而愴然離去了。

也許鐵心摯就是在那次和她認識,並結為知已的。

「可是現在悠悠為什麼竟沒和他在一起呢?」他尋思道:「也許鐵心摯本身容貌的醜陋,根本就無法完全贏得悠悠的芳心。」

他現在只恨為什麼那次會給鐵心摯機會讓他逃脫?但這也僅僅是他心裡很微妙的一點感觸而已。一個情緒化的人本來就頗多惡意,而小傷值得可敬之處就是他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不去做。等到玉十和悠悠的身影完全消逝在他眼底時,他都沒有從激動的情緒中解脫出來。這時,他懷抱中的楚楚卻「嚶嚀」一聲甦醒過來。

她看到自己還在小傷的懷抱裡,一張臉又漲得通紅,難為情的扭捏著要下來。

小傷這時才回過神來將她放在地上,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天色,安慰道:「現在已沒有什麼危險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這就下山找個客棧住一宿,天亮就起程。」

楚楚輕聲問道:「起程?到哪裡去?」

小傷閉上了嘴,因為他也不知道現在該到哪裡去,現在最要緊的當然是先找到無顏,可是他實在毫無線索。

再過一段時間,又已將臨藏龍老人的一年之約,想到這約定,他的心裡就發苦。他久已沒有專心練過一次刀法了,又怎能勝得了藏龍老人?

至於鐵心摯的糾葛他更只能暫且緩一緩了。

飛雪現在怎麼樣了呢?一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握緊了手裡的刀,他必須馬上找個地方練刀法,他不能再耽誤了。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盡力而為,因為他總覺得無論任何人遇到這樣的事,都應該去做,非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