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骨感的現實

第二天,曾興茂沒有跟沈傑走了,他說再也不相信沈傑的話,再也不去沈傑的公司去上班了,他要自己找工作,當然沒有找到。別人一見他是個十幾歲的小毛孩子,連理都不理就直接打發他走了。

後來,他說別人不要他,他就不去幫別人打工了,他要自己做生意,所以跟我要了100元去做投資做生意——這你得理解,在鄉下小孩子的眼裡面,100元真的是好大的數目,能用它來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呢。曾興茂拿了一張100元,就興沖沖地說要去路邊擺個水果攤賣水,結果在外面轉了一圈,中午時進kfc吃了一餐,晚上灰溜溜地回來時說自己沒錢了……

這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他也終於明白了,生活不是他所想的那麼簡單,他就算覺得自己年輕力壯,可以出去找個工作,賺好多好多的錢來讓自己心愛的小女孩生下孩子,但是現實讓他跌破眼鏡,終於明白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的這句話的涵義。

他一點一點地喪失了信心,垂頭喪氣,變得沮喪和暴躁,動不動就衝小女孩發火。在剛來到我們家的時候,他一點輕活都捨不得小女孩去做,現在則是吃完了晚飯,就直接把碗筷一丟,自己跑去找電腦玩遊戲去了,讓小女孩洗碗去。

這就是小孩。

天真起來很可愛,有時候也很殘酷。

我想,時機也就差不多了,等他徹底對生活失去信心的時候,就該是沈方出馬,跟他好好說說未來該怎麼辦了——在這野小孩的面前,我這個做姐姐的說話不算數;他討厭沈傑,沈傑說什麼他都不會聽的;也只有沈方還保留著長輩的權威,能勸導他了。

這個時候,我就覺得沈方特別像他爸爸,有權威,能做主,霸氣側露!

而我沒想到的是,那一天晚上,吃過了飯之後,曾興茂跑去玩遊戲了,我和小女孩收拾碗進廚房去洗。在洗碗的時候,她忽然問我:「許諾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呀?」

小女孩是一個特別內向敏感的人,住進我家之後很少開口說話,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柔柔軟軟的,特別令人心疼。我看了一眼她,她低著頭,認真地刷著碗,眼睫毛長長的、彎彎的,底下面似乎隨時會眨出一滴眼淚來。

我想起了幾個月前的我,別人都說我那時候特別彪悍,一輩子都沒見過像我這樣彪悍的女人,但只有我自己最明白,那個時候的我格外地希望身邊能出現一個溫柔的人,不要罵我、不要和我說事,只要安安靜靜地陪伴著我就足夠了。

她現在也是這樣子的。

我不忍心地說:「你不壞。」

小女孩說:「但我做了錯事,一件很錯很錯的事情,爸爸媽媽還有老師同學們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覺得我很骯髒,很齷蹉,我……」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一眨,掉下眼淚來。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心酸眼前的她,還是心酸過去的自己。我對她說:「別胡思亂想,沒多大的事,只要……只要沒有人知道,你們還可以回到過去的生活。」

可是,真的能嗎?陣找何劃。

我曾無數次地想過,如果當初我沒有告馮嶺上法庭,沒有把我們之間的破事宣揚得人盡皆知的地步,現在的我是不是會過上另外一種生活?是不是不用揹著恥辱的黑鍋過日子?

人,真的不能做錯一步,錯了,落在別人的眼裡,就是十惡不赦。

我終究不是那麼頑強的人,當我知道了有人不喜歡我、討厭我,就算那只是一個陌生人,我也會為此難過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