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無奈地問:「那你想去哪裡?你一個人的,總不能自己找地方住吧?」
徐晴說:「我為什麼不能?」
「你……」沈方為難地看了一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這根本不用別人明說都知道,一個懷孕八個月的孕婦流浪在外面,怎麼可能讓人放得下心呢?
雪姨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你先在這裡住下?」
徐晴別開頭,沒有說不,也沒有說好。
她一定是這幾天都在外面流浪,知道一個人過生活的苦。其實,像她這樣子的千金大小姐,如果想要回徐家,徐家的大門一定是為她敞開的,但是她好像在徐家裡受了非常大的打擊,所以根本不願意回去。
「老沈,」雪姨轉過頭去問自己的丈夫,「你看小晴現在肚子這麼大了,再讓她一個人到處亂跑,要是出了一點什麼事,那該怎麼辦呀?就讓小晴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吧。」
在這餐桌上,也就只有沈方的父親表情最為平靜,但是也非常尷尬。這也是,徐晴是他現任妻子與別人生的孩子,而且這個「別人」還是他生意上的敵手,十幾年來的死對頭,不不不……徐晴和沈傑是雙胞胎,他都能接受沈傑了,為什麼不能接受徐晴?我想應該是徐晴曾經對沈家、極有可能是對沈方做過什麼事,以致於現在只有雪姨能好聲好氣地同徐晴說話,其他人都是非常不待見徐晴的樣子。
沈父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徐晴,過了許久,才點頭說道:「就讓她住上一段時間吧,不過還是儘快通知他們家人過來把她接回去的好,免得他們家人擔心。」
徐晴硬氣地說:「我不回去!」
「快過年了。」沈父淡淡地說,但是臉色已經擺明清楚了不想留徐晴在家裡面過年。徐晴是聽懂了他的意思,卻哼了哼,那倔強的表情也擺明了,她堅決不會回去的。
雪姨心疼自己的女兒,就拉了拉沈父,柔聲說道:「不要這樣子,小晴懷著孕呢!」
「……」沈父心塞,不知說什麼的好,最後出於人道主義,還是答應了下來,但是他還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通知徐家的人,徐家的人過不過來接徐晴,那就是徐家人的事了。像徐晴如今這樣大著肚子,要是出了點什麼差錯,沈家人可擔待不起呢。
徐晴對這個條件,也是一樣不說「不」,也沒說一聲「好」。
餐桌上的冰冷程度一直都沒有解凍過。沈傑一直抱著手臂癱在椅子上,無意間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在他眼中,我看到了煩悶,他或許從來都沒有想過,仇視了十幾年的死對頭居然會和自己有著血緣關係,而且還是雙胞胎的關係!
我若是他,也會鬱悶得夠嗆。
也許就是這一對眼,也讓沈傑看到了我眼底深處的落寞與傷感,在微微詫異過後,他的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了。
是啊,我現在究竟是以什麼身份坐在這個地方呢?
徐晴比我更像是這個家裡面的人,頤高氣使。
我忍不住心塞,我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受到徐晴的影響了,卻萬萬想不到,她以最強勢的姿態再次介入了我的生活,不可避免——我再怎麼避,沈方再怎麼避,也無法改變徐晴就是雪姨女兒的事實!
這一天晚上,我都沒有回到沈方的身邊坐下,而他也沒有和我搭話,而是不停地說服著徐晴要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不要任性,早點兒回家去。
我來到沈家的第一場晚飯,自我介紹都還未做全,就被不速之客給打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