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波皮爾督察來到聖父街上的利特畫廊門前,他受不了門鈴那似乎拿腔拿調的聲音,便砰砰地敲起門來。畫廊主人開門讓他進去之後,他便直奔主題。

「瓜爾迪的畫你從哪兒弄來的?」

「從科普尼克那兒買的。當時我們要分開單幹。」利特說著,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他在想,眼前這位用法國夾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法國佬波皮爾看上去真是惹人煩。「他說他是從一個芬蘭人手裡買的,但沒說叫什麼名字。」

「發票給我看看,」波皮爾說,「你這畫廊還應該有失竊藝術品與文物的登記簿,也拿來給我看看。」

利特拿著清單和自己的登記簿比對了一下。「看,看這兒,被盜的瓜爾迪的畫和我這幅不是一個名字。羅伯特·萊克特列出的那幅失竊的畫叫做《安康聖母教堂》,而我買的這幅叫《大運河》。」

「我得到法院的命令前來沒收這幅畫,不管它叫什麼名字。我會給你收據的。把那個叫科普尼克的人給我找來,利特先生,這樣會給你自己免去不少麻煩的。」

「科普尼克死了,督察。他是我在這間畫廊的合夥人。我們曾經把它叫做‘科普尼克與利特畫廊’。可能叫‘利特與科普尼克畫廊’聽起來更順耳一些。」

「他的檔案你有嗎?」

「他律師那兒可能有。」

「找一找,利特先生,好好找一找,」波皮爾說,「我想知道這幅畫是怎麼從萊克特城堡到了利特畫廊的。」

「萊克特,」利特說,「那孩子自己畫的這些畫嗎?」

「沒錯。」

「了不起啊。」利特說。

「確實,很了不起。」波皮爾說。「請把那幅畫給我包起來。」

兩天之後利特帶著些檔案來到巴黎警察局。波皮爾安排他在走廊上靠近寫著審訊室2的房間的地方坐下。裡面正在審一個強姦嫌疑犯,不時傳出打人和喊叫的聲音。波皮爾讓利特在這樣的氣氛中煎熬了十五分鐘,然後帶他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利特遞過去一張收據,上面顯示科普尼克從一個叫恩普·馬基寧的人手中花八千英鎊買下了瓜爾迪的那幅畫。

「你覺得這可信嗎?」波皮爾問道,「我可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