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集市上回來的兩名警察敲了敲門,進了辦公室。他們靠牆站著,斜眼打量著紫夫人。「坐在這裡的兩位有沒有襲警或者拒捕的行為?」警官問他們。
「沒有,警官。」
他示意他們接著說。
年紀大一點的警察翻開筆記本。「賣菜的布洛特說屠夫當時精神錯亂了,一直要拿刀,還叫喊說要把所有人都殺了,包括教堂裡的修女。」
警官朝天花板看去,竭力保持著耐心。
「屠夫是維希人,您可能也知道,很討人厭。」他說。「我會處理他的。對於您受到的侮辱我十分抱歉,紫夫人。小夥子,如果你再見到有誰冒犯這位女士,我希望你能來找我,明白嗎?」
漢尼拔點了點頭。
「我不會讓這個村子裡的任何人受到攻擊,除非是我自己攻擊他們。」警官站起來,走到漢尼拔身後。「不好意思,夫人,我們離開一下。漢尼拔,跟我來。」
紫夫人抬起頭來看著警官,他輕輕搖了搖頭。
警官把漢尼拔領到警察局的後面,那裡有兩間牢房,其中一間關著一個酣睡的酒鬼,另一間之前一直關著賣藝人和他的猴子,最近才騰出來,他們喝水的碗還放在地上。
「站進去。」
漢尼拔站在牢房中央。警官哐啷一聲關上牢門,聲音驚醒了隔壁的醉鬼,他小聲抱怨著。
「看看地板。你看出來這些木板為什麼會有一塊塊的汙跡,為什麼會皺縮嗎?都是被淚水浸的。推門試試,推。看到了吧,門從那一側是推不開的。發脾氣可能很有用,但有時也會很危險。學會運用理智,你就永遠不會住進這樣的地方。我從沒放走過任何作惡的人,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你。但是下不為例,不要再拿肉打別人。」
警官把紫夫人和漢尼拔送到車前。漢尼拔坐進去之後,紫夫人和警官談了談。
「警官,我不想讓我丈夫知道這件事。魯芬醫生會告訴你原因的。」
警官點了點頭。「如果伯爵聽到了點風聲向我問起的話,我會告訴他是一群醉鬼鬥毆,漢尼拔不巧站在他們中間。伯爵身體欠佳我很難過,他在其他方面可都稱得上是天之驕子啊。」
伯爵獨自在莊園裡畫畫,所以永遠不會聽說這件事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傍晚的時候,伯爵正在抽菸,從村子裡回來的司機塞爾奇拿著晚報湊到了他旁邊。
週五的集市設在十英里以外的維利耶。一夜無眠的伯爵面色蒼白,緩緩走下車來。屠夫保羅正把一隻死羔羊往隔間裡搬。伯爵揮起手杖打在保羅的上唇上,之後撲上去,用手杖劈頭蓋臉地打他。
「你這垃圾,居然侮辱我妻子!!」
保羅扔下肉,用力推了伯爵一把。伯爵瘦弱的身體朝後倒去,撞在了一節櫃檯上,他又揮著手杖撲上來。突然伯爵停住了,臉上顯出驚異的表情。他想把手抬到西服馬甲處,但抬了一半就面朝下倒在了屠夫收拾肉的小隔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