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咬了咬牙,賭氣般把手電筒交給方媛:「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才不管他是死是活!」
方媛接過手電筒,光線透過玻璃窗射進病理學實驗室。
梅乾直挺挺地躺在病理學實驗室的地板上,慘白的臉向窗戶這邊側著,一動不動,幾縷鮮血緩緩從他的額頭和嘴角流淌到地上。他的眼睛毫無光彩地睜大,直勾勾地望著方媛,充滿了痛苦與絕望。手腳張開,軟綿綿的,彷彿菜市場擺在地攤上的死魚。
梅乾死了?!
方媛捂住口,不讓自己失聲驚叫。其實,她想驚叫也叫不出來。一股深切的悲哀在瞬間就湮沒了她,整個人彷彿被什麼東西抽空了。
蘇雅嘴裡說不過來,可看到方媛愣在那裡,還是情不自禁地慢慢湊過來。蘇雅只看了梅乾一眼,就不想再看,胃裡噁心得難受。
「我們出去報警吧。」
方媛卻不死心,圍著病理學實驗室轉了一圈。自從病理學試驗室裡面的試驗器械多次丟失以後,學校有意加強了這個實驗室的安全保衛措施。窗戶都關閉了,沒留下一絲縫隙。有機玻璃,一般人的根本就打不開。門也是特製防盜門,堅固結實,鎖得死死的。方媛用力推了推,根本就沒辦法推開。
「你在幹什麼?」蘇雅問。
「我看能不能想辦法進去,梅乾也許還有救!」
「你瘋了!人都死了,還有救?方媛!」蘇雅幾乎是強拉著方媛離開的。
兩個人逃也似的跑到了實驗大樓下面。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氣,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清新涼爽,那些在暴雨中殘留下來的花朵頑強地揮灑著淡淡的幽香。星月無光,烏雲密佈,夜色中的校園披著一層黑色的薄紗,堆積起或濃或淡的陰霾。
校門口附近的校衛隊辦公室的燈還是亮著的,彷彿一個發亮的螢火蟲,幽幽地泛著黃色的光亮,在黑暗潮溼的校園裡看上去竟然有一絲暖意。
「我們先去校衛隊吧。」方媛知道,這時候,校衛隊辦公室肯定有人留守。
兩人手拉著手並排行走在幽靜無人的校園小徑上,耳邊只有沙沙的風聲。方媛不時回頭張望,她總覺得,附近有什麼東西讓她不能安心。遠遠地望到月亮湖,不知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因為水質的原因,湖面一點也不光滑,彷彿有很多很多細碎的東西在微微蠕動。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校衛隊辦公室,蘇雅敲了敲門,沒等人回應就推開了門。徐天坐在辦公室裡,手上捧著本書,透過黑框眼鏡的眼神正望著門口,瞄了蘇雅一眼,很快就停留在方媛臉上。他急忙起身的時候,手中的書碰到桌子,掉在地上。
「方媛?你怎麼來了……這麼晚,有什麼事?」徐天摩拳擦掌,招呼她們坐,又忙著去倒水。
「快!報警!梅乾死了!」方媛從徐天手中接過紙杯時,徐天的手抖了一下,水灑了些出來,幸虧只是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