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年紀太小的她也不明白什麼叫恐懼,只知道她一個勁兒的想掙脫,但平常對她非常寵溺的父親卻沒有由著,就這麼攥著她的胳膊,將她的血喂在哥哥嘴裡,直到哥哥醒來。
「哥哥醒來看到這個畫面也受不了……」侯橙橙呵呵一笑道:「誰能受得了呢?」
但是兩個孩子的年紀都不大,哥哥也不過就發了那麼一次病後面就跟正常人一樣,這件事在他們心中也沒有逗留多久便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但是當侯橙橙五歲的時候,她覺得有什麼不同了。
「所謂的小鎮不過是父親用來養哥哥的,藏在深山裡不會有人發現,再派幾個忠心的下屬看著,便萬無一失了。可是世上終歸沒有完美的事情——哥哥開始不受控了。」侯橙橙眼睛盯著虛空,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一聲,非常的美。
只比侯橙橙大了三歲的哥哥確實個善良的人。
侯橙橙早就忘掉的事情在他的心裡卻過不去,其實在那之後他還是發過病,但是他不想喝妹妹的血,因此每次發病的時候,他都悄悄的將自己藏起來。
他覺得自己發病的間隔越來越短,等他實在控制不住在山上撿了一隻死去的兔子吸乾了血液之後,他覺得該走了。
可是他畢竟才八歲,在他離開鎮子的第一天便被父親的手下發現了,八歲的孩子能夠走多遠呢?
很快他便被帶了回來,有人日夜看著他,剩下的人全都在挖這條通道。
「那段時間的父親彷彿瘋了一般,他拼命的挖著通道,一刻都不歇,連701的任務他也推了不少。若不是為了怕別人懷疑,他估計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推掉,當然,他那時候還有一個擋箭牌。」侯橙橙說到這裡臉色明顯發苦。
我看著她,腦袋不知道為什麼轉的飛快,瞬間想到了一些事——侯橙橙說她活不長了,可是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個病秧子。
侯橙橙見我在看她,便笑了笑:「你想到了吧?確實,那時候對外宣稱的是我病了,他必須要帶我療養,燕京的環境不適合療養,他需要將我帶到鄉下。可是那段時間我就在鎮子裡,每天看著哥哥像是被野獸一樣的關在一間屋子裡,只覺得大家都瘋了。」
這條通道用了所有人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等終於好了的時候,侯橙橙以及她的哥哥便被帶到了這裡……
「這裡一面是泉水,另一面是父親的手下,我們倆根本沒有辦法逃,你們能想象兩個半大的孩子在這裡生活的樣子嗎?不,是一個。」侯橙橙神色更苦:「哥哥沒有發病的時候我便在陰陽陣的另一邊,一個人百無聊賴的過著,那裡有多少的石頭,石頭上有幾個坑我都數過了,若是哥哥發病了……」
她說不下去了,但是我卻聽懂了,若是她哥哥發病了,她便會從陰陽陣的另一頭過來,做哥哥的藥引子。
絕望、害怕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到後來侯橙橙已經希望哥哥每天都發病,因為至少那樣她還能見到人,而不是每天一個人在昏暗的燭光下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要被關在這裡。
時間對她是非常殘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侯橙橙搖了搖頭,說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直到她六歲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接她,說她不用在這裡待了。
「於是我便回了燕京,然後我大病了一場,這裡的所有事情我便忘了。」侯橙橙搖了搖頭。
老煙奇怪的道:「你之前說你看到有一位黑衣人……」
侯橙橙說那真的是夢境,如今她已經清醒了,她清楚的記得小時候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或者是她的記憶在作怪吧。
我不再說什麼,這確實也是有可能的,因為她那時候心底最深的地方或許真的想象過這樣一幅場景,那就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位黑衣人殺了父親,好讓她重見天日。
「不,那個黑衣人是真的。」嘶啞的聲音傳來,我們都驚了一跳。
所有人都朝著黑暗處看去,只見秋小姐消失的地方光芒再次亮起,一道黑影站在那裡,無聲無息的,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
他整個人籠罩在黑袍裡,看不清面貌,只知道他不高,看起來像是個孩童。
「哥……哥?」侯橙橙不敢置信的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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