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情的送別了勞模,陸睿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沉思的表情。
下午下班的時候,陸睿被政府辦主任詹權送到了縣招待所,詹權不好意思的說道:「縣委宿舍樓正在裝修,您先暫時住下,過幾天就好了。」
陸睿笑了笑,伸手從自己的手包裡面拿出一沓錢道:「麻煩你個事情,回頭幫我在縣政府附近租個房子,最好是安靜一點的。」
詹權看著自己手裡面的錢,遲疑道:「這……」
陸睿道:「沒事,我喜歡安靜,你安排就是了。」
詹權這才點頭離去。
簡單的吃了一點東西,陸睿邁步走出了縣招待所,因為他一向覺得,想要了解一個地方,只有在沒有領導陪同的情況下,才能夠了解的最清楚。
前世陸睿曾經來過一次錦富縣,因為他有個大學同學是錦富縣的人,不過今生自己跟那個同學並沒有聯絡,估計人家已經把自己忘了吧。
在錦富鎮轉了一小圈,陸睿發現這裡是真的很窮,甚至於跟大洪縣曾經的樣子相比,也好不到哪裡去,搖頭笑了笑,自己跟窮地方還真是有緣啊。
第二天一大早,陸睿上班之後,就把辦公室主任詹權給叫了來。
「跟下面通知一下,我要去視察。」
陸睿淡淡的說道。
詹權一愣,下意識的問道:「去哪裡?」
沉吟了一下,陸睿道:「去教育局看看,不,先去縣裡面的學校看看吧。」頓了一下,陸睿道:「不要告訴任何人,就你跟我去看看。」
當陸睿站在錦富縣唯一的學校錦富中學的門口的時候,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破破爛爛的幾間平房,有的已經快要倒塌了,操場上連個籃球架子都沒有。
「這就是你告訴我的小學加中學?」
陸睿壓抑著自己的憤怒,對詹權冷聲道。
詹權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馬上,讓教育局長到這裡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跟我解釋!」陸睿冷著一張臉,大聲咆哮道。
而當半個小時之後,陸睿看到自己面前的這個自稱是錦富縣教育局局長勞動的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陸睿記得,在資料上,勞動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幹部,可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看上去應該有四十多歲了,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衣服,帶著眼鏡,臉上掩飾不住的疲倦。
「勞局長,這件事,你要給我一個解釋!否則得話,我馬上讓你回家種地!」雖然對於勞動的這副樣子有些好奇,但是陸睿還是冷哼了一聲說道。
勞動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時候,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響起:「你是壞人,你要趕走勞叔叔。」
陸睿一愣,卻發現幾個是十幾歲的孩子正站在自己的不遠處,剛剛說話的,明顯是他們其中的幾個人。
還沒等陸睿說什麼,那幾個孩子竟然從地上撿起來幾塊石頭,噼裡啪啦的朝著陸睿扔了過來,一邊扔還一邊喊道:「打,打你這個壞人。」
陸睿呆住了,還沒等他說話,勞動急道:「猴子,你們幾個,趕快給我住手。」
說著,轉身對陸睿道:「陸縣長,我的工作沒做好,您處罰我吧,這幾個孩子只是太頑皮了,您別生氣。」
陸睿卻沒有理他,只是來到了被勞動喝止住的幾個孩子面前,也不顧自己身上被土塊弄髒的地方,輕聲的問道:「告訴叔叔,為什麼你們不讓勞叔叔走啊?」
那個孩子是個女孩兒,有十一二歲的年紀,看著陸睿,有些膽怯的說道:「老師說,老叔叔是好人,他為了我們縣裡面的孩子,已經十年沒離開過這裡了,連家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年紀稍大一點的人從學校裡面走了出來,聽到那孩子的話,嘆了一口氣道:「這位領導,您要是有本事,就快把勞局長趕走吧,別讓他跟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在這裡受苦了。」
陸睿一愣,就聽到勞動連忙說道:「老師,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啊?這位是縣裡的陸縣長。」
那幾個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老人道:「這位陸縣長,當我求求您,您就把他免職吧,自打當上這個教育局長,勞動這十年來領的工資,都搭在這些孩子的身上了,十年了,他不但把自己的工資都搭上,還拼了命的給別人打工,你見過去工地扛沙包的教育局長麼?勞動就是。他為了能多資助一些孩子,甚至去賣過血啊!」
說著說著,連孩子帶老師都哭了。
陸睿慢慢的轉過身,面對著依舊是一臉憨厚笑容的勞動。
一躬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