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之後,世界安靜了下來
當楊虎俯著的身子再次抬起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戰友已經沒有了聲息,不遠處,幾個越南男人手裡面拎著步璛槍倒在血泊之中,就是他們,從一間屋子裡面衝出來一通掃射,奪去了數若戰士的生命。
楊虎張張嘴,剛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戰友們嘴巴張大了,似乎要發出什麼聲音,然後就看到一向最木訥的陳狗剩像是一條迅猛的獵豹一樣猛然間朝著自己撲了過來,接著,子彈嗖嗖的從自己的耳邊飛過而陳狗剩抱著自己的身體卻在不住的抖動著。
「真疼啊!」耳邊響起的聲音讓楊虎從失神當中清醒過來,等到那個拿著槍的女人被戰友們擊斃的時候,他只能看著自己懷裡的兄弟嘴裡不斷的吐著鮮血。
「兄弟,狗剩,狗剩你別睡,快醒醒,快醒醒,不要睡,軍醫馬上來了,衛生員,衛生員快過來!」楊虎用旁人聽來幾乎就等於是在耳邊狂吼一樣的聲音瘋狂的在狗剩的身邊叫喊著,淚水卻忍不住從自己的眼睛裡面流了出來,一滴,兩滴,像斷線的珍珠一樣。
小名狗剩的陳志強臉色已經變得很蒼白,一張黑黑的,稜角分明的臉此時一點血色都沒有,反倒是從嘴角不斷的吐出鮮血,費力的張了張嘴,他努力的想要發出一陣聲音。
看到他張嘴,楊虎連忙把自己的身體俯下,趴在他的嘴邊,傾聽著他的聲音,耳邊就響起一個幾乎若不可聞的聲音道:「小班長,為什麼陰天了啊?剛才不他孃的還是白天麼?咋變成晚上了呢?我看不見你呢,媽媽的,老子昏過去多久了?」
楊虎抬起自己滿是淚水的臉,暴雷也似的喝道:「都給我滾蛋,圍在這裡幹什麼,,的離我遠點,別擋著我兄弟看太陽,滾,都給老子滾遠點!」說著,手裡面的衝龘鋒槍被他使勁的掄了起來,周圍頓時出現了一片空地。
在不遠處,一群迷彩綠的年輕人眼睛裡面含著淚水,看著自己的班長抱著副班長瘋狂的喊著,天空中,一輪紅日高懸。
「虎子,天咋黑了呢?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了呢?」陳志強費力的倒在楊虎的懷裡,咧著嘴說道。
「陳狗剩,的別給老子裝慫,現在下午,你給我把眼睛睜開,不準睡覺!老子還要去你家吃餃子呢!」楊虎的聲音更大了,眼睛已經紅了。
「虎子,我好像不成了。我看到排長了,還有小姜,這小子不知道把我那封信寄出去沒有。」懷裡的男人開始胡言亂語了:「我娘年紀大了,地裡的活不知道能不能幹的動了,她身體不好,一到冬天就咳嗽。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鮮血順著男人的嘴角噴了出來,楊虎的牙齒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抱著男人的手指已經開始發白了。
「排長在叫我出操了,他總是愛罵人,小姜還是一臉靦腆的站在他身後,虎子啊,俺求你個事好不好,我要是回不去了,你幫我給俺娘捎個信兒,就說狗剩沒給她老人家丟人,俺在隊伍上是立了功的,虎子,你說,我這次能不能有個三等功?」
「啊啊啊!!!我的兄弟啊!」
楊虎抱著舟己懷裡漸漸冰冷的身體,好像一隻失去了同伴的蒼狼,在這個異國他鄉的林落裡,孤獨的嚎叫著。
……
「那之後的幾年裡,我一直在找大娘。」楊虎的聲音有些飄忽,傷感的語氣讓陸睿感到一陣心寒:「我答應了狗剩哥,我會照顧娘一輩子,沒想到因為小姜犧牲的匆忙,除了他沒有人知道狗剩哥傢俱體的地址,我只知道他是g省人大洪縣,派人去找了之後,得到的訊息是查無此人。」
轉過頭看向陸睿,楊虎的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笑,淡淡的說道:「前幾天我去給狗剩哥上墳,無意中發現有人在狗剩哥的墳上點了一炷香,找人打聽了一下陵園的進入記錄,才找到汪雪婷和娘,原來娘在狗剩哥犧牲之後,就搬離了原來的地方,要是她沒有遇到你,我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娘了。」
陸睿一滯,他自然明白楊虎這句娘代表著什麼,在楊虎的心裡,自己就跟陳狗剩是一個人,他的老孃就是自己的老孃。
恭恭敬敬的對楊虎鞠了一躬,陸睿緩緩說道:「我對不起您,對不起那位犧牲的前輩。」
眉毛挑了一下,看著陸睿彎下的腰,楊虎淡淡的說道:「如果你說的是你們縣裡得勝鄉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陸睿的腰彎的更低了,沉穩的聲音傳來道:「這個躬是向犧牲了的先輩致歉。」
說完,陸睿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楊虎說道:「您找我,恐怕不僅是因為這件事吧。」
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楊虎盯著陸睿的眼睛,露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
「啪啪啪!」一陣拍手聲傳來:「臭小子,你敢不敢不這麼聰明?」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支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