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看著陶玉強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點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方仁貴就在秘書的帶領下走進了陶玉強的辦公室,陶玉強臉色陰沉的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出去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來都不見,我跟方書記有工作要談。」
方仁貴一愣,看著陶玉強的臉色他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壓抑著心裡面的好奇,在陶玉強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面坐下,恭敬的問道:「陶書記,您找我有事?」
陶玉強端起放在辦公桌上的茶杯,默默的啜了一口,品味了一下之後才緩緩的說道:「仁貴同志,剛剛陸睿同志向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方仁貴心中一抖,他自然明白陶玉強和自己以及和陸睿的關係,很明顯陸睿這個建議應該是和自己有關,否則陶玉強也不會這麼著急的把自己叫過來,看樣子陸睿是準備針對自己有什麼動作啊。
想到這裡,方仁貴呵呵一笑道:「書記,您說吧,陸睿同志提出的是什麼意見?」他想的並不多,在方仁貴看來,陸睿此時跳出來無非就是想要趁著紀委調查組進駐得勝鄉的機會,安插幾個自己的人手過去,或者說,在縣裡面安排幾個自己的心腹,這種事很正常,方仁貴並不以為意。
陶玉強深深的看了方仁貴一眼,卻沒有提起陸睿的建議,而是笑呵呵的說道:「金虹酒店的生意最近不錯吧?」
方仁貴心中一緊,他對於兒子承包金虹酒店的事情實際上是不太贊同的,方仁貴這個人不貪財,他很清楚自己要追求的是什麼,對於那些身外之物他並不看重,用方仁貴的話說,自己只要手裡面握有權力,其他的東西反倒是次要的,只要手中有權,那些有錢人不過是自己面前的應聲蟲罷了。
但是他不這麼看並不代表著他的家人也是這麼想的,方白羽就對於這些東西極度的熱衷,不止一次的藉著父親的名義在外面斂財,加上妻子的縱容,方仁貴也只能無奈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候,也默許手下的心腹們為方白羽做生意開一些綠燈。
方白羽承包金紅酒店的事情,是後來方仁貴才知道的,當時徐大富被陸睿拉去招商辦做了副主任,自然就不會繼續承包下去了,方白羽看到這裡面的商機,就慫恿著母親出面幫他跑了一下關係,輕鬆的拿到了縣委招待所的承包權,並且改名金虹酒店,等到方仁貴事後知道的時候,已經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無奈的捏著鼻子認下。
而此時陶玉強提起這件事,讓方仁貴敏銳的察覺到,陸睿所說的提議,應該跟這件事有關係。
「陶書記,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我聽著。」方仁貴也喝了一口茶,沉穩的說道。
陶玉強微微一笑,點頭道:「也沒什麼事情,只是我和陸睿同志商量了一下,咱們縣委縣政府的定點招待所在金虹酒店已經三年了,這招待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財政上的壓力很大啊。」
看著方仁貴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陶玉強又接著說道:「所以呢,陸睿同志提出一個建議,不如把全縣有能力接待上級領導視察的酒店都集中在一起,統一進行招標,哪一家所需要的費用少,而且服務質量高,我們就選擇哪一家作為縣委縣政府的定點招待所,你看呢,方書記?」
方仁貴沒有馬上回答陶玉強的話,他很清楚陸睿和陶玉強的關係,如果說陸睿提出建議陶玉強馬上接受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原因就在於,陸睿肯定有什麼東西能夠拿捏住陶玉強,這才逼得陶玉強不得不妥協。
果不其然,就聽到陶玉強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接著說道:「其實吧,我對於這件事是沒什麼意見的,在什麼地方都是招待上級領導嘛。不過陸睿同志說的也有道理,這競爭機制是必須要引進的。否則一切豈不是要亂套?本來呢,他是要親自跟你談的,這不是被我打發去跟王軍部長溝通了麼,你也知道,王軍同志的性子急躁,萬一不小心把得勝鄉的事情彙報到市裡面,或者是驚動了省軍區的領導,那事情就不是咱們大洪縣能夠解決的了!」
瞳孔一縮,方仁貴頓時覺得一股子寒氣從頭到腳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