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委書記田華微微一愣,看了一眼縣長李秀軍,說道:「陶書記,這件事我們已經進行了詳細的調查,並且省委調查組也認可了我們的調查結果,王小寶確實是因為失足墜樓的,這都是有據可查的。」
組織部長陳誠看了一眼陶玉強,笑了笑道:「陶書記,這件事我看就不必查了吧,總不能因為一封莫須有的舉報信就懷疑我們的同志吧?」
「是啊,陶書記,我看這事沒什麼查下去的必要,總不能有人舉報,我們就捕風捉影去懷疑吧?」縣長李秀軍眉頭緊皺著說道:「我看,最應該接受審查的是那個舉報的人,他這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難道是在懷疑省委調查組的調查結果麼?」
方仁貴卻咳嗽了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李縣長這話有些過了吧,所謂無風不起浪,既然有人把事情舉報出來,那就意味著在工作組肯定有人存在不足,否則人家幹嘛不舉報別人舉報你呢?要我說,可以小範圍的組織一下調查,當然,是在不影響縣公安局內部工作的前提下。」
他的心思很簡單,既然陶玉強要給田華上眼藥,他不介意添上一把火,反正這件事跟自己沒關係,即便查出了什麼,那也是田華的問題。
田華在心裡冷哼了一聲,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心道這沒準就是方仁貴搞出來的花樣。果不其然,方仁貴的話音剛落,常務副縣長付中原就介面道:「方書記說的很對,我們黨的宗旨就是為人民服務,既然群眾對我們的工作有意見,那就應該多從自身找問題,為什麼要去懷疑群眾呢?難道說,我們還不允許群眾提意見了麼?」
他這話不是無的放矢,前幾天付中原剛在縣長辦公會上被李秀軍給斥責了一頓,說他在督促秋收的工作中力度不夠,實際上完全是因為付中原對於李秀軍調整各個副縣長的分工有意見。這個時候說出來,擺明了就是指桑罵槐。
李秀軍眉頭緊皺,看著方仁貴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跳出來,他甚至像田華一樣懷疑,這件事究竟是不是方仁貴在背後指使的,畢竟陶玉強說完這件事之後,一言不發的端著茶杯在那裡喝茶,而一向被認為是陶玉強心腹的陸睿和徐仁英則是眼觀鼻口觀心的默然不語。看了一眼陸睿,李秀軍淡淡的說道:「陸書記,這件事你怎麼看?」
陸睿聞言坐直了身子,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之後,慢慢把茶杯放下,聲音很平靜的說道:「既然李縣長讓我說幾句,那我就談點我個人的看法。」
「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其實就是一個舉報信的問題,不瞞大家說,我在順安縣的時候,就收到過一封這樣的舉報信,他是舉報當時的陽明市委書記程志華貪汙的,當時我選擇把這個舉報信上交。但是結果證明我是錯的,如果順著這個舉報信調查下去,那就真的能夠查出程志華違法亂紀的證據了,事實證明,無風不起浪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當然,就像陳部長說的一樣,我們不能夠無緣無故的懷疑我們自己的同志,僅僅憑著一封舉報信就大動干戈的在縣局搞什麼翻案,那也是不對的,因為那麼做了的話,會讓人心不穩,讓幹部隊伍散了。田書記是政法委書記,我看這件事不如讓政法委和紀委聯合,小範圍的查一下,怎麼樣?」
田華心中一動,心道這個陸睿倒是說的不錯,自家人知自家事,那個案子裡面的貓膩他是知道的,真要是大動干戈的去查,肯定會出事的。上一次省委調查組來調查的時候,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好,或者說,那人背後的人勢力足夠大,這件事可能就要被掀開了。這一次,如果是大洪縣政法委內部調查的話,就算有紀委的人跟著,自己也有把握把事情瞞下去。
想了想,他率先說道:「我贊成陸書記的意見,我們政法委組織內部調查組。當然,也歡迎紀委的同志監督。」
說著,他看了一眼朱建民道:「健民書記,你的意見呢?」
一向都是保持中立的朱建民點點頭:「我們紀委就是負責監督的,這件事我同意。」
田華既然都這麼說了,李秀軍和陳誠自然也不會表示反對,加上陸睿和朱建民,十一名常委當中,就已經有五個人表示同意陸睿的意見。縣委辦主任徐仁英笑了笑說道:「黨中央多次要求我們重視人民群眾的意見,我看陸書記的提議不錯,既顯示了我們對群眾意見的重視,也不會引起政法戰線同志們的誤會,我同意。」
六票
陶玉強看了看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的方仁貴,心裡忍不住一陣得意,老子還沒出手呢,就壓你一頭了。
把手裡的茶杯放下,陶玉強淡淡的說道:「既然這樣,那就按照陸睿同志的意見辦吧,田華同志,健民同志,你們兩個要親自參與到調查當中,做到公平,公開,公正。讓群眾安心,讓同志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