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讓孫慶豐吃驚的是,那封舉報信已經寄出去足足快一個星期,卻如同石沉大海一樣杳無音信,莫月已經再次打電話來,說程志華這個週末就要帶著自己去看房子了,萬一他發現戶頭上只剩下四千多萬的話,自己兩個人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最讓他奇怪的是,順安縣常委會已經開了幾次,但是不管是陸睿還是馬向東都沒有表現出跟平時有半點不同的地方,甚至於劉華民這個紀委書記都沒有表現出跟平常不同的地方,自己幾次找他談話,劉華民對於自己近期的工作沒有任何的介紹,絲毫沒有顯示出有收到舉報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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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並不寒冷,陸睿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腦袋裡卻在思索著最近的一些事情,收到那封舉報信的第一時間,陸睿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先不說這信上面的東西是真是假,光是這件事本身,就值得人去懷疑。如果按照陸睿從前的脾氣,他肯定會馬上把這件事捅出去,最起碼也會讓程志華惹上一聲的腥臊,不過此時的陸睿,經過京城的歷練,反倒是沉澱了下來。
事為反常即為妖,陸睿才不相信這件事情裡面沒有什麼內幕,畢竟放著市紀委省紀委兩個上級機關不送舉報信,偏偏把舉報信投給馬向東和劉華民,加上自己這三個人,說沒有什麼意圖,肯定是不可能的。
陸睿注意到,收到舉報信的三個人都是跟蔣萬里一案有關的人,甚至可以說,這幾個人是最早揭露蔣萬里等人貪汙的一批人。
「有人想要搞程志華」
陸睿的腦子裡面冒出一個這樣的想法。
不過,雖然已經確定程志華有問題,但是陸睿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意識到,這個人把舉報信寄給自己等人,恐怕也不存著什麼好心思,畢竟上級紀委如果查辦一個幹部,那叫反腐敗。而自己這個副處級的幹部要是出面指證調查市委書記,那就犯了官場中的大忌,變成了以下犯上。
猶豫,陸睿真的是猶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一方面想要懲治程志華這個貪官,另外一方面卻不想自己因為這件事而受到牽連,就像周老爺子曾經說過的一樣,陸睿不想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毀掉自己的前途,這種想法不是畏懼強權,而是想要留著有用之身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過剛易折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所以,陸睿乾脆跟劉華民和馬向東挑明這裡面的厲害關係,直言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在算計自己三人。
劉華民和馬向東又不是傻瓜,陸睿稍微一分析他們就感覺到不對了,剛開始還以為是有了解內幕的人想要把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不過仔細一想卻發現這裡面疑點重重,既然要舉報,為什麼不把信寄給省紀委或者市紀委,反而是秘密寄給自己三人呢?擺明了有問題,
三個人商量好了,對於這件事暫時先不動聲色,看那背後的人還有什麼動作。
這一天,馬向東做東,三個人又聚集在四海酒家。
「陸書記,最近有點不對勁啊。」喝了一口酒,劉華民沉聲對陸睿說道。
陸睿眉頭一皺,起身去門口看了一眼,這才坐回座位上,對劉華民道:「怎麼回事?」
劉華民沉吟了一下,低聲對馬向東和陸睿道:「這幾天,孫書記總是有意無意間試探我,問我最近紀委有沒有接到什麼舉報信之類的。」頓了一下,劉華民說道:「你說,是不是孫書記也接到了那封信?」
陸睿沒有說話,卻跟馬向東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是知道程啟明在秦風被捕當晚都跟什麼人在一起,而且也看出秦風和程啟明關係肯定不淺。孫慶豐這個時候問起這件事,恐怕未必是收到了那封信,更多的是在試探劉華民的口風。
對於孫慶豐,陸睿始終是保持著高度戒備的,畢竟他是程志華的心腹,雖然這傢伙來了順安縣之後,對陸睿保持了非常親熱的態度,甚至於比陶博還要親熱,不但把組織部的權力交給了陸睿,而且還在常委會以及書記辦公會上多次支援陸睿提出的意見。
一時間,縣裡很多人都以為,陸睿和孫慶豐這個新任黨委書記已經結成了同盟。
可是陸睿卻知道,不管是自己,還是孫慶豐,都不過是在演一場戲而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