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儀雖然沒有說話,不過俏臉卻陰沉了下來,不管怎麼樣,她都是賀家鎮現在的一把手,就算是批評陸睿也得由自己這個黨委書記來批評吧,她蔡曉霞這個時候跳出來是什麼意思!
蔡曉霞卻沒有那個覺悟,看到一二把手都不說話,她似乎很高興,又掃了一眼陸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關於這次的事情,我提議對陳家莊村委會進行處罰,同時調整他們的領導班子,另外鎮裡也要派人下去宣傳一下,告訴群眾,有人來買土地就要賣給人家嘛,否則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他們還能幹什麼?」
陸睿瞄了趙成棟一眼,又看了看白東明,發現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對蔡曉霞的意見點了點頭,他有些忍不住了,正準備開口訓斥蔡曉霞的時候,卻沒想到於東率先說道:「曉霞同志的意見我不同意,雖然我不是分管這一塊的領導,但是我也有些看法。雖然咱們賀家鎮現在的土地價格很低,但是別忘了,市裡正準備開發賀家鎮青雲山的礦產資源。也就是說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這裡即將變成礦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把這個情況通知下面的群眾,免得以後打亂了市委市政府的規劃。」
趙成棟眉頭一緊,心裡一陣不爽,心說你於東不過是靠著市紀委曾文的關係才來到這裡,夾起尾巴做人也就罷了,這個時候跳出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想要對我們的事情指手畫腳嗎?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不說話的陸睿和程儀,趙成棟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發慌,畢竟這兩個人才是賀家鎮實際上的掌權者,自己面子上還要尊重這兩個小娃娃的。
想到這裡,他忍住自己想要說的話,側頭對陸睿和程儀說道:「陸鎮長,程書記,您二位怎麼看?」
說話的時候他耍了一個小花招,先叫的是陸鎮長,最後才說的程書記。要知道程儀才是一把手,要提也應該提她的名字啊。眼珠一轉,趙成棟暗暗笑道:「老子先給你們下個絆子再說。」
對於他這樣的小手段,陸睿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冷哼了一聲,暗罵一句老狐狸。陸睿微笑著看向程儀道:「書記,那我就先拋磚引玉了,您是領導,自然要做總結髮言的。」
他這麼一說,程儀心裡剛剛升起的那一絲不快反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畢竟陸睿的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自己是拋磚引玉,那個玉自然就是做總結髮言的程儀了,想到這裡,程儀看了一眼趙成棟,暗暗記下了今天這一幕。
陸睿清了清嗓子,掃視了眾人一眼之後,微微一笑道:「具體怎麼處罰的事情先不著急,我們說說土地買賣的事情吧。據我所知,長久以來,我們賀家鎮因為地處偏僻,或者說訊息閉塞,根本就沒有人到這裡辦廠開店,甚至於鎮上的土管所除了處理一些鎮民的土地買賣之外,根本就已經近十年沒有外地人到咱們賀家鎮來購買土地了。」
頓了一下,陸睿哼了一聲,冷冷道:「那麼我就好奇了,為什麼這些所謂的外地開發商,在十年間都不看賀家鎮的土地一眼,偏偏賀家鎮傳出要開發的時候,他們就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跑到我們賀家鎮來要買地呢?還說什麼要我們維護開發商利益,不要把土地的價格抬得抬高?那是什麼地方保護主義!要我說,那是放屁!放他孃的臭屁!」
陸睿的情緒激動起來,冷冷的盯著剛才說話的蔡曉霞:「蔡曉霞同志,我想問問你,你在賀家鎮住了多少年?做了多少年的官?」
整個房間的人,包括程儀都被陸睿突如其來的怒火給震懾住了,聽到陸睿的問話,蔡曉霞下意識的回答道:「八年。」
「八年,很好!不短的時間啊。我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下面的群眾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陸睿瞪著眼睛,冷冷的看著蔡曉霞,沒等她回答就接著說道:「我來告訴你好了,就在陳家莊,整個村子三百多戶人,連一臺電視都沒有。全村的家庭年收入加在一起不足五十萬,甚至於有的人都已經五十歲了,連醫院都沒去過。就在去年,陳家莊一個老人,得了一場重病,因為沒有錢去醫院看,愣是在家挺了一個月,活活的疼死了!」
看著臉色發青的蔡曉霞,陸睿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拍著桌子喝道:「我問問你,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群眾,你憑什麼要讓他們把即將變成寸土寸金的家園賣給那些聞風而動,準備撿便宜的黑心商人?」
眯起了眼睛,陸睿的聲音帶著一股煞氣:「或者說,我們的領導幹部隊伍裡,有些人的良心難道讓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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