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審訊室裡看到了被捕的錢霖達,喬萬鵬的防線依舊沒有動搖,他心裡非常清楚,錢霖達肯定沒有交代,否則,就會有更確鑿的證據擺在自己面前
經過幾天幾夜的連續奮戰,直到四月三十號,審訊工作仍然沒有取得令人滿意的進展
審訊工作之所以陷入被動,主要是已經落網的錢霖達、喬萬鵬不肯配合,始終拒絕交待他們的罪行就現已掌握的證據來說,要向法院證明他們有罪,證據是相當充分的但是,要證明他們是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尤其是打掉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就幾乎不存在可能
溫純帶領案件偵查組的成員又搭進了「五一」的公休假,經過新一輪的政策攻心和疲勞戰術,雖然從孟亮、王浩全等人擠出了一些新的情況,但對錢霖達和喬萬鵬兩人卻收效甚微
案子一時卡在了那裡,要想進一步突破,溫純也找不到合適的方向了
正在為難的當口,苗青山領著譚政榮的秘書小黃悄悄來到了溫純的辦公室,說市委領導指示,讓公安局不動聲色地查一查市長譚政榮的下落
溫純吃了一驚,忙問黃秘書是怎麼回事?
黃秘書吞吞吐吐地說,跟市長譚政榮聯絡不上了
家裡鎖了門,老婆劉欣如不在,侄媳婦兼保姆吳芙蓉也不見了
專職司機在,專車也在
溫純追問道:「那你是怎麼發現譚市長不見了的呢?」
事情是這樣的,五月二號下午,市裡有一個臨時公務接待,書記林亦雄打算和市長譚政榮一起參加,以示重視,可過了一會兒,譚政榮的秘書小黃卻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說,聯絡不上譚市長了
當時,林亦雄沒太當回事
因為以前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清明節放假期間,譚政榮回沙河鄉給父母上墳,事先也沒有向林亦雄打招呼,但假期結束之後,譚政榮還是按時回來上班了
事後,林亦雄卻從鄉黨委書記高向陽嘴裡聽說,譚政榮並沒有回家上墳,暗地裡一打聽,譚政榮帶著老婆劉欣如、侄媳婦吳芙蓉和兩個侄孫,跟著名城置業的錢霖達,跑到西南邊陲的一個小鎮遊山玩水去了
林亦雄心裡雖然不太痛快,但也沒有點破,他覺得譚政榮畢竟是一個大市長,平時也還算勤政,偶爾找個假期帶著家人出去放鬆一下,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所以,林亦雄以為這一次譚政榮和上次差不多,又帶著家人出去遊玩去了,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只是吩咐小黃繼續和譚政榮聯絡,自己一個人去出席了臨時的公務接待活動
第二天,五月三號,小黃又向林亦雄報告,仍然沒有聯絡上譚市長
這會兒,林亦雄才真急了,加之又從電視新聞中看到了名城置業的錢霖達自殺的訊息,便覺得有些擔心害怕,譚政榮沒有和錢霖達在一起,他能帶著老婆、保姆去哪呢?
按照規定,重大節假日,領導人員雖然可以不在工作崗位,但一定得保持通訊暢通,至少手機是不能關的此外,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人,無論因公因私需要離開本市,必須向上一級領導請假,並在市委辦公室或者市政府辦公室報備,申明去向並留下聯絡辦法
這兩條,譚政榮一條也沒有執行
理論上來說,譚政榮不打招呼擅自外出,作為市委書記的林亦雄並沒有太大的責任,可要是譚政榮存在問題,提前潛逃了,林亦雄竟然還不知情,要是這樣的話,省委追究下來,林亦雄就難逃監管不力之責了
所以,林亦雄坐不住了,在沒有確切的訊息之前,他又不敢直接向省委彙報
他暗自思量,萬一譚政榮這回也就是帶著家人出去遊玩了幾天,知道自己向省委報告了,豈不是有小題大做之嫌?譚政榮撕破了臉皮採取不合作的態度,那日後的工作就很難開展了
最後想來想去,就想到了悄悄動用公安局的力量,即便是不能把譚政榮給找回來,哪怕是知道他的下落也好交差了
林亦雄沒有直接找公安局長溫純,擔心溫純會將訊息報告給席菲菲,而是找了平日和譚政榮關係比較近的苗青山,讓小黃去跟苗青山說明情況,要求苗青山立即組織人員暗中去查詢譚政榮的下落
苗青山一開始還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市委書記親自讓自己辦隱秘的事情,那可是領導最大的關懷和信任,他帶了幾個親信找了好幾個譚政榮有可能去的地方,也通過一些關係拐彎抹角地打探了一番,忙乎了一天下來,最終卻是一無所獲
眼見著無法交差了,苗青山這會兒聰明了,想著現在正處於打黑反腐的關鍵時期,一個大市長莫名其妙地就不見了,這事不是個小事,他自然不願意把責任全抗在自己身上,便把溫純從特警支隊的審訊室裡請了回來
溫純聽了,頗感詫異,這個時候,譚政榮能跑哪裡去呢?
疑惑歸疑惑,市委書記交辦的事情,公安局還得按照指示不折不扣地認真執行